落在他脸上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有两种选择。”王主任把cT图像放在床头柜上,
“第一,用免疫抑制剂。大剂量,长期用,可能终身用。能控制排异反应,但会摧毁自身免疫系统。”
他停顿。
“第二,不用。等排异反应自然展,脑组织坏死,颅内感染,多器官衰竭。时间长短因人而异,一般三到六个月。”
凌无问看着天花板。
“用免疫抑制剂,”她说,“会怎样?”
王主任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会活下来。但任何一次感冒,任何一次皮肤破溃,任何一次病毒入侵,都可能要你的命。你需要终身隔离,不能去人多的地方,不能接触生病的人,不能吃没煮熟的食物,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正常生活。”
“是。”
病房安静。
窗外有救护车声音。
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然后停在大楼门口。担架车推过的声音,脚步奔跑的声音,有人在喊“让开”。
声音慢慢消失。
凌无问转头看顾西东。
他坐在那把椅子上,握着她的手。眼睛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回看他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“你选。”她说。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不选。”他说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。这次是真的笑了,很淡,嘴角只牵起一点弧度。
“你怕选错?”
他看着她。
“选什么都是错的。”他说。
她没再问。
窗外阳光又移动了一寸。
金黄色窄条从她脚边移到小腿,在被子表面留下一块明亮的斑。
王主任站起来。
“你们有三天时间考虑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必须决定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两个年轻医生跟上。
门关上。
病房重新安静。
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
凌无问闭上眼睛。
“三天。”她说。
顾西东看着窗外。
阳光照进病房,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睫毛在光里投下细小的阴影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他看着那些阴影。
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