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,指尖苍白,指甲盖泛青。
他伸手握住。没用力,只是包住。
她没反应。
观察室是八人间。六张床有人。
最里面靠窗那张空着。护士把担架车推过去,和另一个人一起把她移到病床上。
床头摇高三十度。
被子盖到胸口。
护士调整输液度,在床头挂上一块红色警示牌。
牌上写着:“免疫抑制——注意隔离”。
护士离开。
顾西东在床边椅子上坐下。
椅子是塑料的,灰色,四条腿不平,坐上去会晃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东边天空从黑变深蓝,深蓝变灰白。
住院楼对面是居民楼,阳台上晾着衣服。有人在阳台抽烟,烟头在晨光里亮起又暗下。
他转头看她。
她睁着眼睛。
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。瞳孔对焦在他脸上,看了几秒。
“顾西东。”她说。
这次没忘。
“嗯。”
“几点了?”
“快六点。”
她慢慢转着眼睛,看天花板,看输液瓶,看床头那块红色警示牌。
“免疫抑制。”她念出来。
他没说话。
她视线移回他脸上。
“会死?”
他看着她。
“不会。”
她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嘴角肌肉短暂的抽动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。
滴很慢,数得清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四滴时她睁开眼。
“我刚才梦见我哥了。”她说。
“梦见他什么?”
“他没说话。就站着看我。穿蓝色运动服,就是2o17年那套。我看他嘴唇动,想听他说什么,听不见。我走近一步,他退后一步。我再走近,他再退后。”
她停住。
“然后醒了。”
顾西东握紧她的手。
6
上午八点。
护士来换输液袋。
凌无问体温降到38。4c。她清醒了,能自己喝水,能回答问题。护士问她名字,她说凌无问。
问她出生日期,她说1994年8月17日。问她现在在哪,她说医院。
护士在记录本上打勾。
“王主任九点到。”护士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