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很凉,白色涂料,有几道黑印子,是担架车推过时蹭的。
一个护士推门出来。
“家属?”
“是。”
“凌无问?”
“是。”
护士看他一眼,没再说话,快步走向护士站。
他站在原地。
三分钟后,另一个护士出来。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“签字。”
他接过笔,在指定位置签下名字。
笔是圆珠笔,出油不顺,他划了两遍才看清字迹。
“在外边等。”护士说。
门又关上。
4
一小时后,医生出来。
三十多岁,女,头拢在帽子里,露出鬓角几根碎。
口罩摘下来,脸上有压痕,眼睛下面有青黑色。
“凌无问家属?”
顾西东站起来。
医生看他一眼,没寒暄,直接说:
“移植脑组织与宿主免疫系统冲突加剧。目前体温4o。3c,白细胞计数异常,神经系统出现应激反应。”
顾西东听着。
“我联联系了宣武医院神经内科,他们明天早上派专家过来会诊。目前用退烧药和激素控制症状,但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治本是什么?”
医生停顿。
“免疫抑制剂。大剂量,长期用。”
“有什么风险?”
“破坏自身免疫力。一次感冒,一次皮肤感染,一次普通的病毒入侵,都可能致命。”
走廊尽头,有人推着担架车经过。
车轮轧过地面,声音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。
“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顾西东问。
“有。”医生说,“不用免疫抑制剂,接受排异反应自然展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脑组织坏死,多器官衰竭,死亡。”
他站在原地。
医生等他问下一个问题。他没问。
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他。白色,只有名字和电话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宣武医院王主任会来。你可以和他谈。”
她转身推开门,走进抢救室。
门在他面前关上。
5
凌晨五点五十分。
抢救室门打开。
凌无问被推出来。她闭着眼,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干裂起皮。
左手臂上扎着留置针,输液管通向挂在担架车侧面的液体袋。
护士推着车往观察室走。
顾西东跟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