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“顾西东。”他说。
她重复了一遍:“顾西东。”
“是。”
她慢慢松开了蜷缩的身体。
膝盖放平,背离开墙壁。
他把她从床角扶回枕头边,重新盖好被子。
她眼睛还看着他。
“我刚才忘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忘了你名字。”
“现在记住了?”
她点头。
他坐在床边。
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握住他手腕。
手心很烫,手指很凉。她抓得很紧,指甲掐进他皮肤。
“我哥在。”她说。
他没说话。
“刚才他站在门口。”她看向卧室门,
“穿蓝色运动服,就是2o17年全锦赛那套。他说……”
她停住。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,你该走了。”
2
凌晨四点,体温升到4o。1c。
顾西东拨通急救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。
他报出地址,对方问症状,他说高烧,意识模糊,有幻觉。
“既往病史?”
他停顿一秒。
“脑组织移植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接线员重复:“脑组织移植?”
“是。”
“病人姓名?”
“凌无问。”
接线员没再问。
救护车在十七分钟后到达。
楼下蹲守的记者被惊醒,闪光灯隔着车窗亮起。
顾西东抱着凌无问上车,她用被子裹着,眼睛闭着,嘴唇烧得干裂。
救护车启动时,他看见金杯车里的年轻记者举着手机,对着救护车拍。
3
朝阳医院急诊科。
走廊日光灯白得刺眼。
担架车滑轮轧过地砖,声音尖锐。护士小跑着推车,输液瓶在架子上摇晃。
顾西东被拦在抢救室门外。
门关上。
门上玻璃窗贴着磨砂膜,什么也看不见。他站在门口,手按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