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的安静笼罩体育馆,连观众席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顾西东在寂静中起跳。
三周半。
身体腾空,旋转。视野里,冰场顶棚的灯光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。
左膝在旋转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但比预想的轻——
渡鸦的屏蔽窗口起了作用,那零点三秒里,神经干扰波消失了。
他落冰。
右脚刀齿先触冰,左腿随后跟上,双足落冰。
不够完美,但足够稳定。膝盖的疼痛在落地瞬间回归,加倍,但他用核心力量强行稳住身体,没有摔倒。
掌声响起,带着犹豫——观众还没从音乐的中断中恢复。
顾西东滑出落冰弧线,转入接续步。
他的目光再次扫向裁判席。
那两个灰色西装的男人,此刻站了起来。
他们没有鼓掌,没有表情,只是并肩走向出口。其中戴戒指的那人,在离开前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里有评估,有记录,还有一丝淡淡的……
怜悯?
顾西东来不及深究。音乐已经恢复,进入第二乐章。
弦乐音量加大,节奏加快,钢琴的旋律变得急促、不安。
这是黑天鹅的独舞段落,表现诱惑、挣扎、最终堕入黑暗的转变。
他需要完成三个连续跳跃,每个之间只隔四拍。
第一个,后外点冰三周。
他加,点冰起跳。
旋转时,左腿的麻木感蔓延到大腿根部,如同整条腿正在沉入冰水。
他咬紧牙关,完成旋转,落冰。
第二个,勾手三周。
起跳前,他看见包厢的落地玻璃后,叶深正在打电话。
表情愤怒,手势激烈。通话对象可能是技术团队,可能是手下,可能是——
音乐第三次中断。
这次持续一点一秒。
中断的类型是声音倒放——钢琴的音符反向播放,弦乐的旋律扭曲成诡异的呻吟。
观众席爆出更大的骚动,有人站起来,有人指着音响方向。
顾西东在倒放的音乐里完成了勾手三周跳。
落冰时,左膝终于撑不住了。
关节腔内积聚的血液达到临界点,压迫神经造成瞬间的传导阻断。
左腿完全失去知觉,身体向右倾斜。他伸手撑向冰面,右手手套擦过冰屑,在冰上划出三道白痕。
但没有摔倒。
他用右腿单足滑出,左腿拖在后面,像一截不属于自己的重物。
掌声变成惊呼。
包厢里,叶深放下电话,盯着冰面,眼神冰冷。
“找到植入源了。”技术员报告,
“在控制室,第三工作站。操作者身份不明,但访问权限来自——国际滑联的临时授权代码。”
“国际滑联?”叶深皱眉,“谁给的授权?”
“代码签名显示……国际刑警组织特别调查科。”
叶深的表情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