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足够了。”
凌无问切换屏幕,调出冰场的多角度监控画面。
顾西东正在准备第一个跳跃——一个三周半。
他的滑行度比训练时慢,起跳弧线偏高,这是膝盖无法充分力的表现。
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顾西东的目光,每隔两秒就会扫向裁判席后方。
那两个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他们在记录。
不是用手机,是用藏在袖口里的微型设备,指尖在手腕内侧轻点,如同在输入密码。
其中一人的左手无名指上,戴着一枚银戒,戒面镶嵌的不是宝石,是一个微小的透镜。
录像设备。
或者扫描仪。
凌无问放大画面,试图看清戒面的细节。但距离太远,像素有限。
她切到另一个角度——媒体区的摄影机位,其中一个镜头正对着裁判席。
她黑进那个机位的控制系统,远程调焦。
镜头拉近。
戒面的透镜里,倒映出冰面的反光,以及——冰面上方空气中,某种极细微的悬浮颗粒的轨迹。
颗粒在聚光灯下几乎看不见,但通过高倍放大和色彩增强,能辨认出它们呈淡蓝色,以顾西东为中心,形成缓慢旋转的涡流。
凌无问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叶深的“观察手段”之一——
纳米级传感器,悬浮在空气中,通过呼吸和皮肤接触进入人体,实时监测生理数据。
它们本该无色无味,但叶深故意染成淡蓝色,为了让监控者能肉眼确认分布范围。
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顾西东:你被包围了。
也在告诉她:我知道你在看。
凌无问的手指收紧。
耳机里,渡鸦的声音响起:“现新信号源。冰场下方,地下二层,有高功率电磁射器刚刚启动。频率范围……是针对神经系统的干扰波。叶深在远程刺激顾西东的膝盖伤处。”
“能屏蔽吗?”
“我们的设备功率不够。但如果你现在触第二段干扰,我可以把干扰波混进去,制造一个零点三秒的屏蔽窗口。”
“触时机?”
“下一个跳跃落冰瞬间。神经干扰波会在那时达到峰值,顾西东需要那零点三秒来稳定。”
凌无问切回音频控制界面。
代码后台显示,距离第二段自动触还有四十七秒。但她可以手动提前。
她盯着冰面上的顾西东。
他正在进入跳跃前的最后加。
左腿蹬冰时,整个身体的倾斜角度明显异常——他在用右腿承担更多力,保护左膝。
但这样的不平衡会影响旋转轴心,增加摔倒风险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起跳点。
凌无问按下手动触键。
3
音乐第二次中断。
这次不是刺耳杂音,是突然的寂静——所有乐器同时停止,持续零点九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