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滑。
左脚蹬冰,身体向前倾斜,右臂展开,左臂后收——黑天鹅第一次展翅的动作。
银色羽毛在空气中划出弧光。
第二个小节,弦乐加入。
大提琴的低音像潮水从冰面下涌起,托起钢琴的高音。
顾西东转入第一个转体,冰刀在冰面切出半圆,碎冰溅起,在聚光灯下闪烁如星尘。
第三个音符本该是钢琴的升c。
但出来的声音是——
刺耳的电子杂音。
高频,尖锐,持续零点七秒,如同有人用指甲划过黑板,又如同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白噪音。
它撕裂了古典音乐的织体,在和谐的弦乐层中凿出一个粗糙的破洞。
观众席响起一片错愕的吸气声。
包厢里,叶深猛地站起来,酒杯脱手,砸在地毯上,香槟溅上他的裤脚。
“怎么回事?!”他对着耳麦低吼,“谁改的音乐?”
控制台前的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:
“不是我们的人!音频文件被动了手脚,第三秒插入了干扰段!”
“立刻修复!”
“正在尝试——文件有自毁锁,强行修复会触——”
“我不管!”叶深盯着冰面,
“我要音乐正常!现在!”
冰场上,顾西东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五秒。
不是计划的停顿,是身体的本能反应——杂音如同一根针,刺进他已经过度敏感的听觉神经。
疼痛从耳道深处炸开,瞬间蔓延到整个头骨。视野边缘泛起白色噪点。
但他没有停。
左脚冰刀在停顿的零点五秒里完成了一次微调,从原定的后外刃换成了前内刃。
这个微小的变化改变了接下来的滑行轨迹,让他避开了预定的第一个跳跃起跳点。
他继续滑行。
杂音结束,钢琴旋律回归。
但节奏已经变了。不是演奏者改变的,是听众的心理时钟被那零点七秒的杂音打乱,
旋律的连续性出现裂痕。
顾西东能感觉到观众的注意力开始分散,能听见看台上传来的窃窃私语。
他加。
第二个转体接后压步,冰刀在冰面刮出连续的s形曲线。
疼痛从左膝蔓延到左髋,再到腰椎。
他知道关节腔内的出血在加重,血液压迫神经,让左腿的感知变得迟钝、扭曲。
但他还能控制。
控制室,凌无问盯着主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。
第三秒的杂音峰值已经消失,波形恢复平滑。
但她的植入代码还在后台运行——那不是单一干扰,是连锁触程序。
第一段杂音是钥匙,接下来每一分三十秒,音乐会再次插入干扰段,每次持续时间增加零点二秒,干扰类型随机。
她的耳机里传来渡鸦的声音:
“叶深的技术员在追踪植入源。他们绕过了三个虚拟跳板,还有两层防护。”
“预计多久找到真实Ip?”
“六分钟。你的代码还能触三次干扰,第四次时会暴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