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西东还在赌船上。”她抬起头,眼神在屏幕冷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,
“他的任务还没完成。如果我们现在转移,他就没有后援,没有撤退路线。”
“他本来就不该去!”施密特第一次提高声音,“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!是你逼他去的!”
“是他自己选的。”凌无问声音平静,
“我给了选择。他可以继续在废墟里烂掉,或者站起来复仇。他选了后者。”
“然后你就把他送进更危险的废墟!无问,你看看你自己!这具命是你妹妹给你的!你就这么不珍惜吗?”
凌无问沉默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,看着皮肤下属于另一个人的血液在流动。
“医生,”她缓缓开口,
“三年前,你告诉我活下来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。我问你,如果我活下来,能做什么。你说,也许可以试着重新走路,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医生。
“但我问你,我能重新滑冰吗?”
施密特医生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“你没回答。”凌无问继续说,
“因为你知道答案。这具身体,永远回不到冰面上了。韧带强度百分之六十,心肺功能百分之七十,神经反应慢了百分之十五。我跳不了四周跳了。”
她的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。
“所以,如果我不能滑冰,那我活下来干什么?”
“为了复仇。”医生低声说。
“对。”凌无问点头,
“为了把那些夺走我一切的人,拖进地狱。为了这个,我可以变成怪物。”
她看向屏幕上已成废墟的冰场。
“但现在,他们把我的战场烧了。”
“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赢。”
“他们错了。”
她推动轮椅来到控制台前,输入一串新坐标。
屏幕切换,显示的不再是火场,而是一座建筑地下室的三维结构图。
“这是哪?”
“国家体育中心花样滑冰馆。”凌无问指着地下室的一个角落,
“设备间。里面有电路总控、灯光控制系统后台,以及一份纸质备份。”
“什么备份?”
“三年前那场比赛的所有设备运行日志。”凌无问的眼睛在屏幕光里亮得吓人,
“电子版被删了,但维护老工程师有打印纸质版的习惯。他去年退休了,保险柜密码,很可能是他孙女的生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孙女生日?”
“我查了他三年。”凌无问调出人事档案,“他孙女今年七岁,生日五月十二日。密码很可能是o512。”
“你要去拿哪份日志?”
“不。”凌无问摇头,“我要让顾西东去拿。”
“他现在在赌船上!”
“赌船任务最多再有两小时结束。”凌无问调出时间表,
“无论成败,他都会按计划撤离。两个接应点离体育中心都不过十五公里。他可以在途中顺路去拿。”
“太冒险了!体育中心肯定有监控,周文涛刚纵完火,一定会加强防备!”
“所以要快。”凌无问说,
“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,打一个时间差。”
她打开通讯器。
“顾西东,能听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