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等什么?等消防队?不,他们是在欣赏这场毁灭。
就在这时,车门开了。
副驾驶的男人走了下来。深灰色风衣,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隔着铁丝网,欣赏着远处的火场,姿态悠闲。
凌无问立刻放大画面。摄像头分辨率不足,看不清脸,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:
男人抬起左手看表时,手背和手腕交界处,有一道细长的、横向的疤痕,在夜色中泛着微光。
她的大脑疯狂搜索记忆。
三年前,后台走廊。
凌无风抓住她的手腕说话时,一个穿着裁判西装的男人匆匆走过。
他抬手整理领带,手背上,就有这样一道疤。
似手术刀留下的。
“周文涛。”凌无问低声说。
“你确定?”顾西东呼吸一滞。
“手背上的疤。”凌无问死死盯着屏幕,
“三年前我见过。那是长期使用手术刀的人才会有的位置。他大学读过医学院。”
画面里,周文涛看了几分钟火场,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凌无问启动音频采集,但距离太远,只能捕捉到破碎字句:
“……处理干净了……”
“……确保没有备份……”
“……夜莺那边……继续盯……”
“……顾西东在船上……按计划……”
通话不到一分钟。周文涛挂断,转身准备回车。
但他突然停下了,抬起头,看向摄像头的方向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看向那座高压电塔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手势。
他抬起右手,比成“枪”的形状,食指对准塔顶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
凌无问读懂了那个唇语。
“砰。”
他在挑衅。
他知道有人在看,知道冰场有监控。这把火,不仅是毁灭证据,更是一个讯息:
我看见你了。
我知道你在哪。
下一个,就是你。
周文涛笑了笑,转身上车,黑色轿车启动,驶入夜色。
4
指挥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,和音频传感器传来的、火场最后的噼啪燃烧声。
凌无问坐在轮椅里,盯着空无一物的道路画面。
腹部伤口的抽痛提醒着她:这具身体是借来的,时间不多了。
施密特医生推门进来,拿着刚打印的卫星数据:“消防队还有十二分钟到,但冰场……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无问看都没看报告。
“周文涛的那个手势,是冲你来的。”医生语气严肃,“他知道你还活着,知道顾西东还活着,知道你们在反击。这意味着安全屋已暴露。医疗船的位置……最多三天,他们就能找到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转移。”施密特医生说,
“德国那边联系好了私立医院,你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恢复期,不能再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凌无问打断他。
“无问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