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东的呼吸,在那一刻停滞了。
他认识那张脸。
周文涛。
国际滑联裁判委员会副主席,中国花样滑冰协会名誉顾问,也是三年前“黑天鹅事件”的当值裁判之一。
在官方调查报告里,周文涛是第一个站出来为顾西东“说话”的人——
他说“这只是个悲剧性的意外”,说“顾西东是个优秀的运动员”,说“希望大家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”。
但现在,他坐在这里。
坐在这个地下赌命的冰场第一排。
端着红茶。
微笑着。
4
“比赛分三轮。”
冰鬼开始宣布规则,声音在冰冷的船舱里回荡。
“第一轮:同步旋转。每组选手同时进行蹲踞旋转,转每分钟不得低于2oo转。一分钟后,转最低的一组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淘汰。”
“第二轮:指定跳跃。我会公布一个跳跃动作,每组选手依次尝试。失败者——”
他又顿了顿,“断腿离场。”
观众席上第一次出现了骚动——不是声音,是那种两百人同时微微前倾身体带来的、空气流动的改变。
那些白色面具下的眼睛,在黑暗中闪着兴奋的光。
“第三轮:自由挥。选手可自行选择动作,由在场观众投票决定冠军。”
冰鬼的嘴角,在冰面具下缓缓咧开,“票数最高者,赢得五十万美元奖金。”
他举起手,补充道:
“当然,还有一条隐藏规则。”
聚光灯突然变得更亮,几乎刺眼。
“任何选手,可在任何时候,押注自己完成一个‘高难度动作’——由我当场指定。若成功,奖金翻倍。若失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“现在,”冰鬼张开双臂,“第一轮,开始!”
四道聚光灯同时打在四组选手身上。
凌无问立刻蹲下身,开始检查冰面。
她的手指划过那些裂缝和补痕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冰质极不均匀,”她低声对顾西东说,
“裂缝处温度比周围低至少五度,会导致刀刃阻力突变。那些红色填充物……是某种高粘度胶体,会粘住冰刀。”
顾西东点头,活动了一下左腿膝盖。
镇痛贴片在低温下效果减弱,疼痛像细小的针,开始从骨头缝里钻出来。
“我们能做多少转?”他问。
“正常冰面,我们训练时最高到32o。”
凌无问冷静地说,“在这种冰面……保守估计,26o。但其他组——”
她看向那三组伤残选手。
赵的金属义肢在冰面上摩擦,出刺耳的噪音。
李的眼罩让她对旋转轴心的判断必然偏差。王的轮椅……他甚至无法站立。
“他们撑不过22o。”凌无问判断,“我们只要稳住,就能赢。”
“只是赢还不够。”顾西东盯着观众席第一排的周文涛,“我们要让他们记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