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无问猛地抬起下巴,嘴唇狠狠撞在顾西东的嘴唇上。
她的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唇,同样磕出了血。
两人的血混在一起,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。
顾西东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的大脑彻底空白。
唯一能感知的,是嘴唇上那片温热、湿润、带着伤口的粗糙触感。
是凌无问颤抖的呼吸,是她死死抓着他衣领的手指,是她紧闭的、睫毛疯狂颤动的眼睛。
这个吻很短。
三秒。
也许四秒。
然后凌无问如同是突然被烫到一样,猛地向后仰头,推开了他。
她的脸在灯光下白得似鬼,嘴唇红肿,伤口又裂开了,鲜血沿着下巴流下来。
她的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慌乱得如同个被抓现行的贼。
“这只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
“肾上腺素作用。人在重伤或濒死时,会有……会有这种生理冲动。你别多想。”
她在解释。
用最冷静的医学理论,解释最混乱的情感爆。
顾西东躺在冰面上,后脑还在流血,左腿还在抽痛,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血腥味。
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睛。
看着她拼命维持冷静、却连呼吸都控制不住的样子。
然后。
他笑了。
不是嘲笑。
是一种很轻、很淡、带着某种释然和苦涩的笑。
“嗯,”他说,“肾上腺素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让凌无问更加慌乱。
5
接下来的十五分钟,两人在沉默中处理伤口。
凌无问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和绷带,先给顾西东后脑的伤口消毒——伤口不深,但很长,缝了三针。
她的动作很专业,但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。
顾西东盘腿坐在冰面上,任由她摆布。
他的目光,始终落在她脸上。
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看着她紧抿的嘴唇,刚止住血,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。
他看着看着,突然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左手手腕肿起的地方。
“扭伤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凌无问迅抽回手,“不严重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是你的男伴,”顾西东坚持,“需要知道搭档的伤情。”
凌无问沉默了两秒,最后还是把手伸了过去。
顾西东握住她的手腕——很细,骨骼分明,皮肤下有清晰的青色血管。
肿起的地方在腕关节外侧,已经紫。他轻轻按了按,凌无问的身体明显绷紧了,但没出声。
“韧带拉伤,”顾西东判断,“至少休息三天。”
“明天照常训练。”凌无问抽回手,开始收拾急救箱。
“凌无问。”
“什么?”
顾西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轻声说:“你嘴唇的伤口,最好也处理一下。容易感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