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在修复你。一个报废零件没资格要求机器迁就。是你,必须适应机器。”
这句话如刀刺中顾西东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
是啊,他是个“报废品”。
被世界抛弃的、毫无价值的废物。
“去休息。”凌无问看表,
“十分钟后,下一轮。”
顾西东未动。
他趴着,脸贴冰冷冰面,感受那股令人瞬间清醒的寒意。
他需要酒精。
需要那种能忘掉一切、飘飘欲仙的感觉。
酒精是他最后且唯一的武器。
他必须夺回对自己生活的控制权。
4
午夜。
工厂死寂。电机已停,探照灯熄,空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顾西东如灵巧的猫悄无声息钻出睡袋。
他未穿凌无问准备的专业运动鞋,换了双旧帆布鞋。
甚至未拿门口外套,只着单薄运动服,如影子般贴墙溜出巨大铁门。
外面风很冷,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、混合垃圾与尘土的气味。
他未去远处——他知道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脏乱便利店。
那里有他需要的廉价白酒。
脚步很快,带着近乎狂热的兴奋。自由!他终于摆脱了那女人的控制!
他拐进一条堆满垃圾箱的狭窄巷子。
这是去便利店的捷径。
就在即将跑出巷口、看见便利店温暖灯光时,一个身影如早已等候多时的雕塑,静立巷口阴影中。
顾西东猛刹脚步,心脏提到嗓子眼。
人影慢慢从阴影走出,步入昏黄光线。
是凌无问。
她穿黑色羽绒服,双手插袋,脸上无丝毫惊讶。
“你……”顾西东喉咙干。
“去便利店,买一瓶红星二锅头,56度,1oom1装。”
凌无问平静替他说出后半句,“这是你今晚的目标,对吗?”
顾西东脸涨红。
他感觉自己如同被扒光的小偷,所有心思一览无余。
“让开。”他从牙缝挤出两字。
凌无问未动。
“顾西东,”
她看着他,眼神无愤怒,唯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,
“你以为在反抗我?你是在毁掉自己。也在毁掉哥哥凌无风的希望。”
“你闭嘴!”提及“凌无风”,顾西东防线彻底崩溃。
他如被激怒的狮子猛扑上去,“你没资格提他!疯子!”
他欲推开她冲过去买酒。
但手刚触到她,就被她以刁钻诡异的角度反剪至身后。
剧痛从肩传来。
他甚至未看清她如何出手。
“你太弱了。”
凌无问的声音在他耳边,冷如冬夜寒风,
“一个连自己欲望都控制不了的人,拿什么复仇?拿什么面对那些把你踩在脚下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