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哪儿来的钥匙?”
纪言边说边往自己身上摸,他从来都是把钥匙放在外套口袋,用拉链把外面封着。
现在钥匙好好端端地放在里边。
“刚刚配的。”
傅盛尧说,明显也不装了,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串。
串上是自己的家,还有车钥匙,再就是一把全新的,配出来没多久,外面那层抛面锃光瓦亮。
但这人昨晚不才说自己忘了带吗?
纪言看着他,内里有很多辩驳的话想说,可自从昨天晚上以后,原本没有多硬气的肩膀又垂下来。
事已至此,他自己本身也没法做到多理直气壮,只能低着头:
“你是真的,完全不听我说的话。”
“你错了言言,你说的话我都会听。”被傅盛尧反驳。
后者已经穿好衣服,走到纪言旁边的时候垂眸看他,深邃的目光里只能放下他一个人:
“但我只会听你的实话。”
可有什么区别呢,反正真话假话都是这个人自己说了算。
嘴皮子卡壳,不会和人争辩这个特点几乎贯穿了纪言的一生,更何况这件事他不能说完全无辜。
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,而且也真的如傅盛尧所说,他的确喝了酒,但也确实没有喝那么多。
两罐啤酒下肚,但是一个能从火锅店里自己摸回来,不需要其他搀扶的人,怎么可能刚进家门就醉得人事不省。
那其中到底有多少酒精的成分,又有多少自己身体里完全本真的意愿。
不想承认,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不想,嘴巴又不如人那么会说,稍微问起来就容易打哽。
只能用意外、宿醉来搪塞对方,应付他自己。
但那究竟是不是个意外,出现的当口真有这么巧吗?他们都很清楚。
也没有人比他更明白。 ——
作者有话说:内心挣扎纠结得快疯了
第74章第七十三章“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”……
“陈姐,我真的不用这个,我用不上。”纪言说。
“怎么就用不了。”陈姐还是以前那个样子,热心肠,即便以前对人有过一些意见转脸就忘了,把一个男科私人诊所名片塞他这儿:
“你看你这一晚上的,椅子都坐不住。”
“我跟你说啊,痔疮这东西早治早好,你们年轻人不知道,越拖到后边越麻烦。”
纪言正把啤酒箱从里边搬出来,腾不开手,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姐把名片塞他外套里,心里叹出口气。
他知道自己底下疼是因为什么,反正肯定和痔疮无关。
等把啤酒端出去以后,他拿了几罐到最外边那桌,是小陈他们。
傅盛尧嘴上说不会找人跟着,但其实这段时间,即便傅盛尧不在的时候,小陈他们依旧跟着他。
被问起来的时候还打死不承认,就说:
“言少,我们只是来这里吃火锅的。”
“陈姐人特好,每次都给打折!”
纪言就什么都不想说了。
其实在今天上午,傅盛尧开口对他的时候,他内心里有一刻是动摇的。
只是现在来看,就连让对方别总让人跟着自己这件事,傅盛尧都不可能答应他,对方一如既往,只遵照自己的意愿,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,别人心里在想什么。
那对方嘴里那些话,他真的可以相信吗?
这是纪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,他不是觉得傅盛尧会说谎,正相反,从小到大一起长起来的,他太知道傅盛尧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。
他说的话就是事实,起码在那一刻是真的。
但这些都有一个大前提,那就是纪言是他的,只属于他,在对方的控制之下,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包容。
问题是在四年前,他就已经做到对方如今的要求,天天在人身后当个跟班,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,跟进跟出的。
到最后却没有得到一丁点好脸。
结果这次再见面,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。
两次当中唯一的变量,就是那场车祸。
因为他在桥上死了一次,消失四年,傅盛尧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。
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原因。
可要真是这样,这种喜欢能维持多久?
有没有可能只是昙花一现,等花期一过,他待在对方身边的时间和以前那样久,等傅盛尧习惯了,他们两人的关系又会变回之前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