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言也在他这些话里偏开脸,很多想法一起涌向心头,又回落下去,直上直下,以此往返好多次。
最后终于被找到一个拐点:
“张柏柏。”
“谢谢你帮他找的工作,他很喜欢。”
一句话像是给了人一巴掌。
屋子里再度陷入安静,含混着浓重的情和欲被完全吞噬掉,荒芜的,什么都没有,跟有人死了一样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抱着的那个人才开口,脸上的满怀深情依旧还停留在那,此刻又多了些冷淡: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你用来报答我,不掺杂任何一点其他感情对吗?”
纪言没说话,低着头也没看他,没人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。
被人从上边捏着下巴抬起来,傅盛尧声音发沉,居高临下,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字一句地:
“那你觉得他有什么资格让你用身体来替他还?”
纪言睫毛轻颤,瞳孔里的光是直的,里边情绪不露分毫:
“这与你无关。”
傅盛尧再说:“你又为什么非要这样看轻你自己呢?”
纪言依旧没法吭声,偏开眼,躲避得太多很明显,是真的不想再和人说这个。
想打个洞自己钻进去。
傅盛尧看着他这样油盐不进,心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可等了半天还是用之前的语气,继续耐着性子:
“这在我这里不成立。”
只是讨论这件事,纪言跟人说不清楚,他此刻脑子乱,心里头更乱,就干脆换一个说法:
“那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事,你可以提,就跟以前那样,是需要我帮你跑腿,还是开车,都可以。”
“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,我能做的尽量去做。”
傅盛尧皱眉,忍了好久才忍住不把这个人当场掐死:
“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从前,不只是四年前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被纪言反问:“这分明是你当初自己说的。”
一记回旋镖,直接把傅盛尧曾经说的那些话都打回来。
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。
而且退一万步讲,要是真能回到过去那种相处模式,他们只有彼此,只要他想抱人的时候就能抱到,想亲对方就在自己怀里,怀中人不会说这些恼人的话。
他们会一直在一起,他不用去想,不会再担心这个人会离开他。
傅盛尧喉结滚动一瞬,面上依旧不显,只说:
“承认你也爱我这件事这么困难吗?你分明是爱我的,你也知道我也爱你,为什么就不能坦诚一点?”
纪言低垂着脸,没动,也没看他,垂在两边的手握紧又松开,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口:
“我”
又只这一个字,唇瓣就被人用拇指按着,顺着缝隙摩擦,直接判定他:
“你在撒谎。”
纪言一怔,理智在昨天晚上已经崩过一次,理论上说不应该再崩。
傅盛尧看着他,语气依旧是凉的:“言言,你现在说的所有话在我这里都没法兑现,我不会对你放手,你也别想着离开我。”
“我们没完,这辈子都完不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,你也不要逼我。”
屋里再是一瞬地沉静,两个人此刻互相看着对方,从眼睛一直到下巴,就这样对着。
一时间谁也没说话。
但其实他们都能感觉得到,周围气氛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。
纪言拿开停在自己唇上的手,转身,准备去外边的洗手间。
而他的身后,这回傅盛尧先开了口:
“你没醒以前,我去楼下买了早餐,已经放在家里厨房的蒸锅里。”
他边说边把自己的衣服穿上,可能因为早上才出去一趟,傅盛尧的衣服被挂在房间的凳子上:
“全是你喜欢的,一会儿记得吃。”
纪言原本没有回答,想起什么之后又迅速回头,看向他: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他不记得自己早上还起来帮人开过门,阁楼是从里边封死的。
傅盛尧依旧是那个表情:“用钥匙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