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甲拍了拍手上的麦屑,目光幽深。
“地不好,那是天灾。”
“人还在,就有办法。”
正说着,一封沾着鸡毛的信件被递到了跟前。
是徐正祥从老家来的。
信纸粗糙,字迹却力透纸背。
族中习武之风日盛,又有十几个后生入了品,眼巴巴地想来边境投奔这位三叔公,博个前程。
徐明武看完信,眉头锁得更紧。
“三叔,咱们现在的编制……满了。”
“一个萝卜一个坑,若是硬塞进来,怕是会让老弟兄们寒心。”
徐三甲没接话,只是转身看着这漫无边际的金色麦浪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。
“明武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这麦子,若是全挤在一块地里,能长好吗?”
徐明武一愣,下意识摇头。
“那肯定不行,争肥争水,最后谁也活不成。”
“是啊。”
徐三甲猛地转身,手指遥遥指向南方,那是安宁县、是宁州、是更广阔的天地。
“咱们这迎河堡,就是个小池塘。”
“鱼多了,水就浑了。”
“既然家里坐不下了,那就往外走!”
徐明武心头一跳。
“三叔的意思是……”
徐三甲笑了。
“赵骁那小子刚升了千户,手底下正是缺人的时候。徐承旭那小子机灵,让他带几个人去宁州,给赵骁当个帮手。”
“至于你。”
徐三甲目光落在徐明武身上,带着几分期许。
“建宁卫那边,正好缺个镇抚使。”
徐明武倒吸一口凉气。
镇抚使!那是掌管一卫刑名军匠的实权人物,虽不如千户显赫,却是真正的要害位置!
“我去?”
徐明武有些虚。
“怕甚?”
徐三甲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沉重。
“你在卫城把根扎深了,承旭在宁州把路铺平了,咱们徐家这张网,才算是真正张开了。”
“到时候,别说家里来十几个人,就是来一百个,咱们也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!”
一席话,听得徐明武热血沸腾。
原来三叔的棋局,早已下到了棋盘之外!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建宁卫,游击将军府。
茶香袅袅,却掩不住那一股子肃杀之气。
周芷一身戎装,并未卸甲,显得英姿飒爽。
她端着茶盏,听完徐三甲的来意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