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
赵氏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丈夫的话头。
“这丫头送去后巷的针线作坊,交给那边的管事嬷嬷带着,平日里不许进内宅。”
徐东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,刚想问个为什么,却被赵氏一记眼刀给瞪了回去。
待人带了下去,徐三甲才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子,似笑非笑地瞥了大儿媳一眼。
“老大媳妇,那是买了身契的奴婢,放在老三院里伺候也是本分,为何要支得远远的?”
赵氏心中一紧,连忙福了福身,脸上带着几分忐忑,却并未隐瞒。
“爹,您明鉴。”
“那丫头生得……太好了些。”
“三弟妹刚进门,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。若是房里放着这么个标致丫头,日久天长的,难保三弟不起别的心思,到时候冷落了正妻,家宅不宁,倒是媳妇的罪过了。”
徐三甲听罢,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桌案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赵氏吓得身子一抖,还以为自己自作主张惹恼了公爹,正要请罪。
却听头顶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。
“好!好一个家宅安宁!”
徐三甲站起身,目光赞许地看着这个出身寒微却心思通透的大儿媳。
“老大媳妇,你能想到这一层,足见你是真心替这个家操持。”
他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院中诸人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,那我徐家今日便立下两条家规!”
众人闻言,纷纷肃立。
徐三甲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其一,徐家子孙,男子非年满三十且膝下无子者,不得纳妾!”
“若是谁敢仗着有两个臭钱就在外面沾花惹草,或是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往家里领,别怪老子的马鞭不认人!”
此言一出,如平地惊雷。
赵氏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。
哪个女人愿意与旁人分享夫君?
公爹这一句话,便是给了徐家媳妇们一道最大的护身符!
徐三甲目光如电,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其二,徐家女儿,非年满十六,不许出嫁!”
“身子骨没长成便嫁人生子,那是去鬼门关闯荡!我徐三甲的女儿孙女,金贵得很,我也养得起!”
院内一片寂静。
徐东在那嘿嘿傻笑,压根没当回事。
他这辈子就守着赵氏一个,纳妾?那多费钱啊!
刚从外面回来的徐北也是一脸无所谓,正跟媳妇蜜里调油呢,哪有空想别的。
唯独这内宅的女眷们,一个个眼眶微红。
这世道,女人命如草芥,如徐家这般护着媳妇女儿的,打着灯笼也难找!
入夜。
西厢房内灯火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