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让明武去镇抚司?”
周芷抬眼,目光如刀,在徐明武身上刮了一圈,随后竟是摇了摇头。
“不合适。”
徐明武心头一凉。
徐三甲却面色不变,稳如泰山。
“哦?将军有何高见?”
周芷放下茶盏,意味深长的笑了。
“明武这人性子直,打仗是把好手,让他去管那些勾心斗角的刑名案子,那是拿大锤绣花——糟蹋东西。”
“我本属意明志去那个位置,他在老家就管过族里的刑罚,手黑心细,更适合和那些老油条周旋。”
徐明武脸上羞愧。
周芷话锋一转,目光灼灼地盯着徐三甲。
“不过,明武既然是你徐三甲看重的人,我也不能让他闲着。”
“天合堡缺个防守官。”
“那是咱们这一片最大的屯兵堡,辖地广阔,田肥水美,是个一等一的肥差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周芷身子微微前倾,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那可是正经的千户衔,论品级,和你这个迎河堡防守官,平起平坐。”
徐明武呼吸一滞,下意识地看向自家三叔。
在这个讲究长幼尊卑的年代,晚辈若是爬到了和长辈一样的位置,那可是大忌!
弄不好,便是叔侄反目,家门不幸。
周芷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,紧紧盯着徐三甲的表情变化。
她在赌。
也在看。
看这个男人,究竟有多大的气量。
是一心只想当个土皇帝,还是真有那囊括四海的胸襟?
突然。
“哈哈哈!”
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帐内的压抑。
徐三甲捋着下巴上那几根胡茬,笑得前仰后合,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。
“好!好啊!”
他站起身,对着周芷重重一抱拳。
“将军这是看得起我徐家,看得起我这侄儿!”
徐三甲转头看向徐明武,眼中没有半分芥蒂,只有满满的欣慰与自豪。
“我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,正愁着这帮兔崽子能不能撑起门户。”
“若是他们一个个都能爬到老子头上去,那才是我徐家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!”
“何来芥蒂?求之不得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,坦坦荡荡。
徐明武眼眶一热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三叔!”
周芷眼中的审视瞬间散去,化作掩饰不住的赞赏。
这才是那个敢带着百十号人就在边境扎根的徐三甲!
这才是那个能让她周芷另眼相看的过命兄弟!
“好!”
周芷一拍桌案,豪气干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