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,抚台大人。”
秘武卫监军吕华缓步上前,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。
“胡人来得这么快,怕是有人给他们喂饱了力气啊。”
梁储眉头一皱,转身盯着这个来自京城的煞星。
“吕监军,此话何意?”
吕华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,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。
“咱家刚收到靖安府那边的密报。”
“有几个不要命的商贾,胆大包天,竟敢私自向北边贩运盐铁粮草。”
陆崇德脸色骤变。
“什么?!”
在这个节骨眼上通敌资敌,这是要夷三族的重罪!
吕华并不看他,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梁储。
“更得趣的是,顺藤摸瓜查下去,这几家商号背后,似乎有些眼熟的影子。”
“牵扯到了前任镇守太监,甚至……还有几位早已致仕的前任巡抚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敌,这是要把重山镇的官场连根拔起!
梁储眼中杀机一闪即逝。
他虽然手握重兵,但对这群无孔不入的秘武卫也是忌惮三分。
“吕监军想如何?”
吕华微微欠身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三人能听见。
“如今大敌当前,自是不能乱了军心。”
“不过,查案总得有人手。”
“咱家看中了安源州城守备曹涵的位置,想请侯爷行个方便,把他调开,换个懂事的人上去。”
这是交易。
赤裸裸的交易。
用一个守备的乌纱帽,换取秘武卫在战时的“安分”。
梁储深吸一口气,目光在城下那片黑色海洋和吕华那张阴柔的脸之间游移。
良久。
他厌恶地摆了摆手。
“准了。”
“等打退了这波胡狗,咱们再慢慢算这笔账。”
吕华笑得更加灿烂,拱手一礼。
“侯爷英明。”
……
二月十五。
临关堡西侧山头,寒风凛冽如刀。
徐三甲身裹厚重的黑貂大氅,独自一人立于悬崖边,宛如一尊石雕。
这里视野极佳,正好能看见北方那连绵数十里的胡族连营。
灯火通明,宛若繁星坠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