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从六人脸上慢慢扫过去。
殿内安静得很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悠悠地开口:
“都起来吧。赐座。”
六人起身,按位份落座。
宫女们鱼贯而入,奉上茶点。
周明仪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沈芷柔身上。
“淑妃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?”
沈芷柔微微欠身,声音温婉得体:“多谢娘娘关怀。永和宫一切都好,陈妹妹与妾同住一宫,平日里也有个照应。”
周明仪点了点头,目光移向陈婉宁。
陈婉宁低着头,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身子微微绷紧了些。
“陈美人。”
周明仪慢悠悠道,“本宫听说,你每日卯时便起,洒扫庭院,诵读诗书。倒是勤勉。”
陈婉宁抬起头,脸微微有些红:“妾初入宫闱,不敢懈怠。”
周明仪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她的目光又落在苏锦瑟身上。
苏锦瑟正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
察觉到那道目光,她抬起头,对上周明仪的眼,连忙又垂下眼去。
那目光闪躲得太快,快得像是心虚。
周明仪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。
“苏昭仪住在景仁宫,与周采女同住。可还习惯?”
苏锦瑟抬起头,脸上堆起笑:“回娘娘,景仁宫一切都好。周妹妹性子好,与妾相处和睦。”
周念儿坐在末席,听见这话,连忙站起身,朝苏锦瑟的方向福了福:“昭仪娘娘抬爱,妾不敢当。”
苏锦瑟也笑着回了半礼。
两人相视一笑,看着倒真像是和睦得很。
周明仪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唇角弯了弯。
“都坐下吧,不必多礼。”
两人这才落座。
周明仪的目光落在柳霜儿身上。
“柳修媛每日卯时扎马步,本宫听说了。这宫里倒是有趣,从没见过这样的。”
柳霜儿抬起头,目光坦荡:“回娘娘,妾在家时习惯了。若扰了娘娘清净,妾日后注意。”
周明仪摆了摆手。
“扰什么清净?本宫巴不得有人让这宫里更热闹些。”
她顿了顿,眼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不过你扎马步的时候,可曾见过什么人躲在墙根后头偷看?”
柳霜儿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她想起那日清晨,院墙拐角处那一抹鹅黄色。
可她只是摇了摇头:“妾专心扎马步,不曾留意。”
周明仪似想到了什么,“本宫听说,习武能强身健体,怪不得柳修媛看着底子极好。”
她假装咳了两声。那咳嗽不重,却也没藏着,像是随口带出来的。
柳霜儿的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她抬起头,看向上首那位贵妃娘娘。
脸色是白的,却不是那种病态的白,倒像是常年不见日头养出来的白。
那两声咳嗽,听着也不像大病,倒像是。。。。。。像是故意咳给她听的?
可柳霜儿没想那么多。
她只想起自己在家时,母亲也常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