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让人从边关带回来的养生方子,母亲练了几个月,果然就好了。
她是个直性子,心里有事,嘴上就藏不住。
“娘娘,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清亮,“妾斗胆说一句。”
周明仪挑了挑眉:“哦?你说。”
柳霜儿站起身,往前走了两步,朝周明仪行了个礼。
“妾在家时,随父亲学过一些养身的功夫。”
“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,就是一套吐纳的法子,加上几个简单的动作。”
“父亲说,边关的将士日日练这个,身子骨都比常人硬朗。”
“母亲原先也常咳嗽,练了几个月,就好了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坦坦荡荡地看向周明仪。
“娘娘若是不嫌弃,妾愿意把这套功夫教给娘娘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沈芷柔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。
苏锦瑟的眼珠子转了转,目光在柳霜儿和周明仪之间来回扫了一遍,那眼神,说不清是惊讶还是什么。
陈婉宁低着头,像是没听见。
郑嫣然微微张着嘴,一脸羡慕地看着柳霜儿。
她也好想这样跟贵妃娘娘说话,可她不敢。
周念儿坐在末席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周明仪看着柳霜儿,心道这位柳修媛倒是个直性子。
“柳修媛,”她慢悠悠道,“你这性子,本宫喜欢。”
柳霜儿的脸微微红了红,却还是站得笔直。
“妾就是直性子,有什么说什么。娘娘若是不愿意,就当妾没说过。”
“谁说本宫不愿意?”
周明仪摆了摆手,“你愿意教,本宫自然愿意学。往后每日未时,你过来未央宫,咱们慢慢练。”
柳霜儿的眼睛亮了亮,连忙行礼:“妾遵命。”
等她退回座位,殿内的气氛已经微妙地变了。
苏锦瑟低头抿了一口茶,借着茶盏挡住嘴角那一点不以为然。
教功夫?说得倒是好听。
不就是想巴结贵妃吗?
谁不知道贞贵妃是如今六宫最得宠的人,攀上这棵大树,往后还愁什么?
她心里头酸溜溜的,可面上还得端着笑。
沈芷柔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,可她的目光在柳霜儿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。
那一瞬,太快,快得没人注意到。
巴结也好,真心也罢,柳霜儿这一步,走在了所有人前头。
郑嫣然倒是真心替柳霜儿高兴。
她入宫这些日子,旁人对她都淡淡的,只有柳霜儿,见了面会点点头,偶尔还问她一句“身子可好些了”。
柳霜儿是个好人,贵妃娘娘也是个好人,好人跟好人好,不是应该的吗?
陈婉宁始终低着头,像是这场热闹与她无关。
可她的耳朵竖着,把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眼神都记在心里。
周念儿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模样。
可她的目光,在柳霜儿脸上停了一瞬,又在周明仪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垂下去,什么也没说。
周明仪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