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着走着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阿嫦在宫里,也不知怎么样了。
听说老皇帝前阵子又选了一批新人入宫。
岑邵元的脸垮了下来。
老皇帝啊老皇帝,你都土埋半截的人了,还选什么新人?
你自个儿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?
太医都说了绝嗣,你还折腾什么?祸害完一个又一个,你也不嫌累得慌?
他抬头望着那堵高高的宫墙,望着墙那边看不见的天,心里头酸溜溜的。
阿嫦今年才多大?老皇帝都快四十了!
他爹那个年纪的人。
阿嫦那么好看,那么年轻,在宫里伺候一个老头子,那老头子还不知道心疼人,还选新人,还。。。。。。
岑邵元越想越气,越想越憋屈。
他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,看着那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。
“老天爷真是不长眼。”
他嘀咕道,“阿嫦那么好的人,就该。。。。。。就该。。。。。。”
就该什么?
他没敢说。
他只是站在那堵高高的宫墙下头,望着墙那边看不见的天,望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霞光,站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往客栈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一步,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。
“阿嫦,”
他低低地说,“你等着。我迟早。。。。。。迟早考个状元给你看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了。
这回没再回头。
未央宫。
辰时三刻,六位新人准时到了。
按规矩,新人入宫后要依次向太后,皇帝,贵妃请安。
太后那边已经去过了,今儿个是来贞贵妃娘娘这儿。
周明仪端坐在正殿上首,一身石榴红宫装,衬得整个人明艳照人。
她手里捧着一盏茶,目光从殿门口扫过去,看着那六个人鱼贯而入。
沈芷柔走在最前头,穿一身藕荷色暗纹宫装,发髻高绾,簪着一支赤金衔珠凤钗。
她眉眼低垂,步态从容,每一步都像是量过尺寸似的,恰到好处。
苏锦瑟跟在她身后半步,穿一身鹅黄色宫装,那颜色鲜嫩得像是刚剥开的橘子。
她垂着眼,可那眼角眉梢的媚意,像是藏不住似的,往四周飘。
这是个性子活泼的,甭管是真活泼,还是装模作样的。
柳霜儿走在第三位,穿一身海棠红宫装,身量比旁人高些,走得笔直,目不斜视。
那股子将门之风,从她踏进殿门那一刻就扑面而来。
陈婉宁跟在她身旁,穿一身月白色宫装,低着头,安安静静的,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。
郑嫣然走在第五位,穿一身淡粉色宫装,娇娇小小的,步子迈得又轻又碎,像一只怕惊着人的小兔子。
周念儿走在最后头,穿一身青碧色宫装,普普通通的颜色,普普通通的样式,配上她那普普通通的容貌,走在人群里,一眼就让人忘了。
周明仪看着她们,唇角微微弯了弯。
六人齐齐跪下行礼。
“妾等,参见贵妃娘娘。”
周明仪没急着叫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