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,去院子里走走,再不好好看看,梅花都开败了。”
石榴笑了,“还是咱们娘娘有远见,梅花开败了怕什么?真不是还有桃花吗?”
“桃花比梅花艳丽,瞧着也喜气。”
周明仪想了想,“嗯,是该喜气一些了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长乐宫。
殿内门窗紧闭,帘幕低垂,透不进一丝光。
可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,红箩炭没有一点烟气,只把整个寝殿烘得暖意融融。
两个小宫女轻手轻脚地守在门口,随时等着里头传唤。
陈妃躺在床上,拥着厚厚的锦被,面色蜡黄,眼窝凹陷,嘴唇干裂起皮。
殿内暖得让人发闷,可她像是感觉不到,只是睁着眼,望着帐顶的承尘,一动不动。
陈嬷嬷端着药碗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宫女,手里捧着一盅刚炖好的参汤。
“娘娘,”陈嬷嬷轻手轻脚走到床边,压低声音道,“药熬好了,您趁热喝了吧。”
陈妃没动,也没说话。
陈嬷嬷叹了口气,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,又从小宫女手里接过那盅参汤,揭开盖子,一股参香飘散开来。
“娘娘,这是今早新送来的长白山人参,御药房那边专程送来的,说是最好的那一批。您多少用些,补补气。”
陈妃依旧没动。
陈嬷嬷看着那盅参汤,又看了看床上那张蜡黄的脸,心里头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。
她把参汤放下,挥了挥手,让那小宫女退出去。
等人走远了,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,双手捧着,递到陈妃面前。
“娘娘,这是公主殿下今早又派人送来的。”
“说是。。。。。。说是上好的血燕,让您好生补补身子。”
陈妃的眼睛动了动。
她慢慢转过头,看向那个小包袱。
只看了一眼,便又转回去,继续望着帐顶。
“拿去扔了。”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,几乎听不出是她。
陈嬷嬷的手僵在半空,半晌,才轻声道:“娘娘,您这又是何苦呢?”
“公主殿下到底是您亲生的,她心里头还是有您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有本宫?”
陈妃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短促而尖锐,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。
“她心里有本宫,就给本宫下四年的药?”
“她心里有本宫,就让本宫这辈子都生不出第二个孩子?这就是她心里有本宫?”
陈嬷嬷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陈嬷嬷才又开口,声音放得更轻,更柔。
“娘娘,奴婢说句不该说的,您听了别恼。”
陈妃没说话。
陈嬷嬷便壮着胆子继续道:“公主殿下做的那事,确实是。。。。。。确实是天理难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