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医说那不是毒。”
周明仪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朱砂入药,古已有之。”
“是我自己身子弱,虚不受补。”
“是刘昭仪水蛭、虻虫那些虎狼药,才是祸根。”
“可那珍珠丸。。。。。。”她垂下眼帘,“我吃了一段时日,日日都觉得燥。”
“夜里睡不着,心慌,牙龈动不动就渗血。我问太医,太医说那是胎火。”
“我不是没疑心过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可我疑心谁呢?”
石榴的呼吸都轻了。
“公主送了三年。从没有出过事。”
周明仪轻声说,“偏偏是我。。。。。。偏偏赶上刘昭仪那些虎狼药。”
她闭上眼。
“怎么就这么巧呢。”
石榴不敢接话。
殿中静了很久。
周明仪睁开眼,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“罢了。”
“都结案了。”
“刘氏伏法。”
“陛下有陛下的难处,太后有太后的考量。”
“我一个失子的妃嫔,除了节哀顺变,还能做什么?”
她垂下眼帘,抚着空匣子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“我只是想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。”
这些话,沉甸甸的,压得石榴和莲雾喘不过气来。
莲雾自知不是周明仪娘家带来的人,因此一直都侍立在边上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石榴慌忙拭泪,起身开门。
一个小太监躬身立在门外,声音压得极低:
“石榴姑姑,陛下来了。”
石榴心头一跳,忙回身禀报。
周明仪听了,慢慢撑起身子,唇角微微勾着,他终究还是来了。
失子之痛,乾武帝只会比她更痛。
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,又垂下眼帘,恢复了那副哀毁骨立、强撑病体的模样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
“跪迎陛下。”
乾武帝进殿时,周明仪已跪在榻边。
她穿着素衣,未施脂粉,憔悴得厉害。
产后不到二十日,原本丰盈的脸颊已凹了下去,下颌尖尖的,眼底青黑一片。
她跪在那里,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。
乾武帝的心猛地一抽。
“起来。”
他亲自去扶,“谁让你跪的?”
周明仪没有立刻起身。
她低着头,肩头轻轻颤抖。
“妾。。。。。。”她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妾无颜面圣。”
乾武帝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妾没有护好两位殿下。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碎在风里的枯叶,“陛下把皇子托付给妾,妾辜负了陛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说着,终于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