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国富,李秀兰是怎么死的?”
周国富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“她背叛我。”
“怎么背叛?”
“她想跑,想回辽阳,想跟王建军离婚,然后去自。”周国富的声音嘶哑,“我为了她,杀了人,被通缉,东躲西藏。她却要抛弃我,要去告我!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?”
“我没想杀她!”周国富猛地站起来,手铐拉扯得审讯椅哐当作响,“那天晚上,她又跟我吵,说在电视上看到通缉令了,说再不回头就来不及了。我说你走了我就死定了,她说‘你本来就该死’。”
他喘着粗气,像一头困兽“我气疯了,掐住她脖子,但我没想杀她!我只是想让她闭嘴,让她别再说那些话!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……她不动了。”周国富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,“我松开手,她倒下去,眼睛睁着,看着我。我叫她,推她,她没反应。我才知道……她死了。”
他瘫坐回椅子上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
“之后你让张建军帮你埋尸?”
“对。他是我表弟,他不敢不帮。”周国富惨笑,“但他后来跑了,我就知道,他靠不住。”
老陈等他缓了一会儿,才问“李秀兰的日记,你一直留着?”
“在东莞的出租屋里找到的。”周国富说,“她藏得很好,但我还是找到了。我看了,才知道……她从一开始就在记我,记我做的所有事。她早就想告我了。”
“所以你把它留在出租屋,是故意的?”
“对。”周国富抬头,“我想让你们找到。我想让你们知道,秀兰……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女人。她有她的苦,有她的怕,但她一直想做个好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泪终于流下来。不是装的,是真的眼泪,浑浊的,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。
老陈把李秀兰日记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“这里记录的一切,你都承认吗?”
周国富翻看着,一页一页,看得很慢。看到最后一页那句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一定是周国富杀的”,他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我承认。”他哽咽着,“张建国是我杀的,秀兰……也是我杀的。我都认。”
审讯进行到凌晨三点。周国富详细供述了张建国案的每个细节如何约他到菱角湖边,如何用扳手袭击,如何捆绑沉尸,如何清理现场。也供述了杀害李秀兰的过程争吵,掐扼,埋尸。
所有细节都和证据吻合。
“扳手和捆绑用的绳子呢?”老陈问。
“扳手扔进菱角湖了,绳子烧了。”周国富说,“但张建国的遗物,我还留着一些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他的钱包,里面有个照片,是他和秀兰在老家拍的合影,年轻时候的。”周国富说,“还有他戴的手表,上海牌,表背刻了字。这些东西在面包车的帆布包里,你们应该找到了。”
马警官确实在面包车里找到了一个帆布包,里面有个铁皮盒子,装着周国富说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留着这些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国富摇头,“可能是……想留个念想吧。秀兰死了,我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看起来真的很悲伤。但老陈没有被迷惑——这个男人杀了两个人,其中一个还是曾经信赖他的女人。他的眼泪,可能是悔恨,也可能是自怜。
“周国富,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?”老陈最后问。
周国富想了想“我母亲……八十多了,身体不好。能不能别告诉她我杀人的事?就说我是在南方犯了事,经济案件什么的。”
“这个我们会酌情考虑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周国富犹豫了一下,“秀兰的女儿,在辽阳上初中吧?如果能……帮我说声对不起。虽然她可能不想听。”
审讯结束了。刑警带周国富出去时,他走到门口又停下,转过身。
“警察同志,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
“说。”
“你们……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周国富问,“我以为我藏得很好。”
“张建军。”老陈说,“他投案了。”
周国富愣了愣,然后笑了,笑得凄凉“我就知道,那小子靠不住。但也好……也好,终于结束了。”
他被带走了。审讯室里只剩下老陈和小林。
“陈师傅,案子……这就算破了?”小林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