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富看了母亲一眼,眼里有泪光,但很快别过脸“走吧,别在这儿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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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阳市公安局审讯室,凌晨一点。
周国富坐在审讯椅上,手铐铐在椅子的扶手上。他换上了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,头被雨水打湿,贴在额头上。但他坐得很直,眼神很平静。
老陈和小林坐在他对面。摄像机红灯闪烁。
“姓名?”
“周国富。”
“年龄?”
“三十二。”
“籍贯?”
“辽阳市李家沟村。”
例行问询后,老陈直入主题“1991年3月底,张建国是不是你杀的?”
“是。”周国富回答得很快,“我杀的,用扳手砸的后脑,沉进了菱角湖。”
“为什么杀他?”
“他勒索我。”周国富的眼神冷下来,“他找到李秀兰,知道我跟她在一起,开口要五万封口费。不然就去告王建军,把我们的事都抖出来。”
“他怎么会找到你们?”
“张建军那个蠢货。”周国富冷笑,“他喝多了,跟张建国吹牛,说我在南方混得好,还‘金屋藏娇’。张建国就留了心,一路查过来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?”
“是他逼我的!”周国富突然激动起来,手铐在扶手上哗啦作响,“我给过他机会!我答应给他两万,让他滚蛋。他不干,非要五万,还说要是不给,就天天去骚扰李秀兰,让她不得安生!”
老陈等他情绪平复“所以你在临州杀了他,用王建军的工具袋裹尸,沉进菱角湖?”
“工具袋是秀兰带出来的。”周国富的声音低下来,“她离开家时,就带了那个袋子,装了几件衣服。她说那是王建军的东西,带着它能提醒自己别回头。”
原来如此。老陈记下。
“抛尸后,你让李秀兰给王建军电报,制造她还活着的假象?”
“对。我怕王建军报警,警察一查,就容易现张建国的事。”周国富说,“我逼秀兰电报,她不肯,我打了她。她怕了,就了。”
“那之后呢?”
“我们本来想在临州安顿下来,但4月底我在江州打伤了人,被通缉了。”周国富说,“秀兰在电视上看到通缉令,认出了我。她崩溃了,说我是骗子,是杀人犯,要去自。”
“所以你就控制她,不让她出门?”
“我是为了保护她!”周国富提高音量,“她要是去自,我们都得死!张建国的尸体还在湖里,一查就查出来了!”
老陈看着他扭曲的表情,想起了李秀兰日记里的描述“周大哥把我锁在屋里。他说我敢去,就杀了我全家。”
那不是保护,是囚禁。
“1991年5月7日,西塘出租屋生了什么?”老陈换了个话题。
周国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“张建军那小子,喝多了跟我顶嘴,我给了他一酒瓶。”
“只是这样?”
“不然还能怎样?”周国富反问,“他是我表弟,我能杀他吗?”
“你把他绑在椅子上,让他流血。”
“他血止不住,我怕惊动邻居。”周国富辩解,“绑着方便包扎。”
“包扎完你们就离开了临州?”
“对,先去江州躲了半个月,然后回临州住了一周,就去了广州。”周国富说,“在佛山安顿下来,我想重新开始,但秀兰……她一直想走。”
审讯到这里,周国富的供述和张建军基本一致。但老陈知道,最关键的部分还没开始。
“1991年6月,在佛山,生了什么?”
周国富沉默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手腕上的手铐,久久不说话。
审讯室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