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基本破了。”老陈收拾桌上的文件,“周国富的供述和证据链吻合,张建军的供述也能印证。两起命案,凶手都认了。”
“但我总觉得……有点太顺利了。”
老陈看了他一眼“哪里不顺利?”
“周国富的供述太完整了,太配合了。”小林皱眉,“他好像在刻意引导我们,让我们相信一个版本的故事。”
“什么版本?”
“一个他出于‘无奈’和‘冲动’杀人的版本。”小林说,“张建国勒索他,他被迫杀人。李秀兰要告他,他失手杀人。所有的责任,都被推给了受害者。”
老陈点了支烟,没有说话。
“而且他完全没有辩解,没有请律师的打算,认罪认得太干脆了。”小林继续说,“这不像一个逃亡一年多、反侦察意识很强的凶手该有的反应。”
“你觉得他在隐瞒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林摇头,“但直觉告诉我,这个案子还没完。”
窗外,天快亮了。雨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老陈走到窗边,看着黎明前的城市。街灯还亮着,环卫工人已经开始扫地。
周国富的供述,从表面上看无懈可击。但小林说得对——太完美了。一个凶手,在没有任何逼迫的情况下,如此配合地交代一切,这不正常。
除非……他在掩盖更大的秘密。
或者,他在保护什么人。
老陈想起周国富提到李秀兰女儿时的表情,那种复杂的愧疚。也想起他提到张建军时的轻蔑。还想起他对自己母亲的那种温柔。
这个凶手,似乎有着复杂的情感世界。
但无论如何,两条人命是真的。张建国沉尸湖底,李秀兰埋在荒郊,都是事实。
手机响了,是技术科小王打来的。
“陈师傅,面包车里的铁皮盒子,我们检验过了。”小王说,“张建国的手表、钱包、照片都在。但还有一样东西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一张1991年6月16日,临州到广州的长途汽车票,完整的,没撕过。”小王顿了顿,“但日期被人用笔改过,改成了6月18日。”
6月16日,是李秀兰日记最后一篇的第二天。6月18日,是他们实际离开临州的时间?
“车票上有指纹吗?”
“有,周国富和李秀兰的指纹都有。”小王说,“但还有第三个人的指纹,很模糊,比对不出来。”
第三个人。张建军?还是……
老陈挂断电话,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。
小林说得对,案子还没完。
但至少,凶手抓到了。死者的冤屈,终于可以昭雪了。
至于那些还没解开的谜——王建军的工具袋为什么被特意带到临州?第三个人的指纹是谁的?车票上的日期为什么要改?
这些,都需要继续查。
老陈掐灭烟头,转身走出审讯室。
走廊里,值班民警在吃早餐,豆浆油条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。平凡的一天又要开始了。
而对老陈来说,今天将是这个案子最关键的一天——他们要押解周国富回临州,同时要通知王建军,他的妻子找到了,虽然已经是一具骸骨。
还要通知李秀兰的女儿,她的母亲回不来了。
那些被罪恶改变的人生,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家庭,都将在今天,迎来一个残酷的结局。
但这就是刑警的工作——揭开真相,无论真相多么不堪。
天亮了。阳光透过云层,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旧日的罪恶,终于要在阳光下显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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