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半年里,大盛朝堂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。
起初还有人不信邪,想要趁着皇帝“抱恙”搞点小动作。
结果刚冒头,就被盛琰带着监察院的铁骑连根拔起。
太子殿下的手段比之当年的圣德帝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狠辣,精准,不留后患。
渐渐的,朝中再无人敢提“陛下何时上朝”这种蠢话。
大家都默认了,现在的天,姓盛名琰。
深秋的夜,风已经带上了凉意。
盛琰批完最后一本奏折,揉了揉酸胀的脖子。
自从父皇睡过去后,他就搬到了养心殿的偏殿办公,方便随时照应。
他起身走到主殿。
殿内灯火通明,地龙烧得极旺,暖烘烘的。
盛珩廷依旧躺在床上,姿势都没怎么变过。
甚至因为这半年的“美容觉”,他脸上的那点岁月痕迹彻底消失了。
皮肤紧致白皙,看着比盛琰还要年轻几分,简直就是个二十出头的俊朗青年。
这就是长生药的威力吗?
逆生长?
自从皇帝陷入沉睡。
祖父云泽每隔三日就会来记录数据。
盛琰每天下朝,例行先来探望。
只是半年过去了,他父皇非但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,反而越睡越沉。
暗夜依旧正坐在那儿,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,细致地给盛珩廷擦拭手指。
半年时间,暗夜瘦脱了相。
原本合身的黑衣现在挂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一双灵动好看的眼睛,此刻暗淡无光。
盛琰心疼的不行,自责的不行。
“爹爹,吃点东西吧。”盛琰亲自将晚膳到殿中,轻声劝道,“父皇若是醒了,看到您这样,又要心疼得骂人了。”
暗夜动作顿了顿,放下毛巾,“我不饿。”
“爹爹,不饿也得吃。”盛琰端过一碗燕窝粥,“您这身体是铁打的吗?您要是倒下了,谁来守着父皇?”
暗夜看了他一眼,接过碗,机械地往嘴里塞了两口。
“琰儿。”
“爹爹。”盛琰蹲下身,牵起暗夜的手。
暗夜指尖冰冷,只抬眼淡淡瞧了一眼儿子,“你说……你父皇还会醒吗?”
盛琰心里一紧,面上却装作轻松。
“肯定会醒。祖父不是说了吗,父皇现在的身体机能好得不得了,比牛还壮。他就是在……进化。”
“进化……”暗夜咀嚼着这两个字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“进化成王八吗?这么能睡。”
盛琰牵了牵唇角,苦笑了一下。
“爹爹,我们再等等。”
他笨拙地安慰,“也许明天父皇就醒了呢。”
暗夜没说话。
只是默默把剩下的粥喝完,把碗递给盛琰。
“琰儿,早点去歇着吧,明天还要早朝。”
盛琰接过碗,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暗夜一眼。
今天的爹爹,似乎有些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