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克多又吸了口烟。“这种级别的信息,价格不便宜。而且如果涉及现役将军、外国公司、雇佣兵,风险系数很高。我需要动用至少三条线,还要打点一些人。”
“开价。”
“五十万美元。预付三十万,拿到核心信息后再付二十万。如果信息被证实是真的,我还要额外百分之十的佣金——按这件事可能造成的损失或收益计算。”
楚靖远没有犹豫“可以。但我要最快度。七十二小时内,我要知道将军身边所有人的底细,特别是他那个副官团队。还有,查清楚最近三个月,有哪些外部势力频繁接触刚果金的军方和政界人物。”
“副官团队……”维克多顿了顿,“桑托斯有个很年轻的副官,叫约瑟夫,会说法语和英语,是他已故战友的儿子。这个人要重点查?”
楚靖远心里一震。画面里倒在血泊里的那个年轻人,就是约瑟夫。
“对,重点查他。还有,查法国‘洛林矿业集团’非洲事务副总裁,名字我记不清了,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,戴金丝眼镜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维克多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,“钱老规矩,打到苏黎世的账户。七十二小时后,我会给你一个初步报告。但楚,我提醒你——如果这件事是真的,你打算怎么做?提前预警给桑托斯?”
“我正在想。”
“那我建议你想清楚。”维克多的声音变得严肃,“如果政变背后有法国人,甚至可能有更上层的力量,你掺和进去,可能会惹火烧身。非洲的事情……水很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靖远说,“所以我才找你。我要知道水的深浅,才知道该用多大的石头去试。”
挂断电话,楚靖远把卫星电话放回盒子,锁好。然后他坐到书桌前,打开电脑,调出靖远集团在非洲的所有投资档案。
刚果金的铜钴矿项目,总投资预计五十亿美元,目前已经投入十二亿。如果桑托斯倒台,新上台的势力很可能会撕毁协议,把矿权收回去重新招标。法国洛林矿业集团一直是竞争对手,三年前就试图拿下那个矿,但输给了靖远。
动机很充分。
但仅仅为了一个矿,就策划一场军事政变,甚至可能刺杀一位国家实权将军?
楚靖远皱起眉。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过去半年国际铜价和钴价的分析报告。铜价在每吨八千到八千五百美元之间震荡,钴价因为电动车需求暴增,已经从每吨三万美元涨到五万五。
刚果金那个新矿,初步探明的储量是铜八百万吨,钴六十万吨。按当前价格计算,总价值过七百亿美元。而且这是战略资源,不是普通商品。
七百亿。
足够让人疯狂了。
但还有一个问题桑托斯在刚果金经营二十年,根基深厚,军队里有一批死忠。要动他,光靠外部势力不够,必须有内部的重量级人物配合。
楚靖远调出桑托斯军方关系网的资料——这是去年为了矿权谈判,靖远国际的情报部门做的背景调查。报告显示,将军的主要对手有三个国防部长恩贡戈,总参谋长卡比拉,还有都卫戍司令穆伦巴。
其中穆伦巴最可疑。
这个人四十出头,是军队里的少壮派,留学过法国圣西尔军校,回国后晋升很快。去年楚靖远去金沙萨时,在一次晚宴上见过他。穆伦巴对中国人态度冷淡,但对法国人很热情,酒会上一直和法国大使馆的武官窃窃私语。
而且,卫戍司令这个位置太关键了——控制着都的驻军,政变时谁控制了卫戍部队,谁就控制了局面。
楚靖远把穆伦巴的名字圈出来。然后他又想起预知画面里,那个举枪的少将。身材、轮廓、站姿……他调出穆伦巴的照片,对比。
很像。
但不能确定。画面太模糊,而且那个少将背对镜头,看不清脸。
窗外传来鸟叫声,天快亮了。
楚靖远关掉电脑,靠在椅背上。台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好几岁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该怎么把预警传递给桑托斯?
直接打电话不行。加密邮件也不行——将军那边可能已经被监控。派人去送信?风险太大,而且派谁去?普通的商业代表见不到将军,能见到将军的高层一旦频繁往来,又会引起怀疑。
除非……用那条线。
楚靖远睁开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“暗影”。
这不是人名,是一个代号。一个连维克多都不知道的存在,是楚靖远父亲那辈就建立的联系,只在最紧急、最危险的情况下启用。这条线穿过非洲的丛林、中东的沙漠、南美的雨林,连接着一些无法被归类的人——他们不是特工,不是雇佣兵,不是政客,但能在关键时候递一句话,送一封信,甚至救一条命。
启用这条线的代价很大。
不仅仅是钱,还有人情的消耗。用一次,少一次。而且一旦被追踪到,可能会暴露楚家在海外几十年经营的一些暗桩。
但桑托斯值得。
不仅因为将军是盟友,更因为一旦他倒台,靖远在刚果金的所有投资都可能打水漂。五十亿美元的前期投入,数千名员工,还有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——这些都不能冒险。
楚靖远下定决心。
他重新打开钛合金盒子,这次从最底层抽出一张很薄的卡片。卡片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,只在边缘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二维码。他用手机扫描,屏幕跳转到一个纯黑色的页面,上面只有一个输入框。
他输入一串十六位的代码。
页面刷新,变成简单的文字界面“确认启用‘暗影’?是否”
楚靖远点了“是”。
新的输入框出现“目标地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