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这次我判断错了,你别在爸面前替我说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自己承担后果。”楚弘毅推开门,“这是规矩。”
热水冲下来时,楚弘毅闭上眼睛。蒸汽弥漫,把镜面蒙上一层白雾。他脑海里还在回放那份报告的每一个细节,每一行推理,每一个假设。
突然,他想起一件事。
报告里提到南欧国家债务压力时,他引用了意大利财政部最新公布的数据。那个数据是三天前布的,但他记得原始文件里有一个脚注,说“部分数据因技术原因暂未计入”。
当时觉得不重要,就没深究。
但现在,在热水的冲刷下,那个脚注突然变得刺眼起来。技术原因?什么技术原因?意大利财政部的数据历来准确,很少用这种模糊的措辞。
楚弘毅关掉水龙头,胡乱擦了擦身体,裹着浴巾冲出浴室。
“哥,把你电脑借我!”
弘文正在煮咖啡,被吓了一跳。“怎么了?”
“有个数据要查!”
楚弘毅夺过弘文的笔记本电脑,快登录自己的云端账户,调出那份意大利财政部的原始文件。找到那个脚注,点开链接——是一个技术说明页面,只有两行字
“由于统计系统升级,部分地方政府债务数据的采集延迟至1o月2o日。完整数据将在11月第一周公布。”
采集延迟。
楚弘毅的心沉了一下。这意味着他现在看到的意大利债务数据,可能被低估了。而如果实际数据更高,那么债务压力就更大,欧洲央行转向鸽派的压力也就更强。
逻辑链不仅没断,反而更坚固了。
但他没在报告里写这个。
因为脚注的链接藏在pdF的第三层目录里,他第一次看时漏掉了。这是失误,虽然是微小的失误,但仍然是失误。
楚弘毅盯着屏幕,很久没动。
“有问题?”弘文问。
“没有。”楚弘毅关掉电脑,“反而更确信了。”
但他知道,上午九点见到米勒时,他必须主动说明这个遗漏——哪怕它不影响最终结论。这是分析师的基本操守坦诚自己的局限,哪怕会显得不够完美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四十分。
楚弘毅走进卧室,倒在床上。窗帘没拉,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蓝变成灰蓝,云层边缘染上了一丝淡金色的光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最后浮现的,是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睛。没有责备,没有期待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说
“路是你自己选的,那就走下去。”
七点五十分,闹钟响了。
楚弘毅睁开眼,睡了不到两小时,但足够了。他起身穿衣,打领带时手指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镜子里的人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很亮,像经过打磨的刀锋。
八点十分,他走出公寓。
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,上班族们匆匆走过,咖啡店的门口排起了队,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。法兰克福醒了,彻底醒了。
楚弘毅走进美茵塔时,刚好八点二十五分。
电梯里,他遇到了霍夫曼。
“听说你熬了两个通宵?”霍夫曼打量着他,“为了那份报告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米勒先生早上七点就来了,把你那份报告打印出来,在办公室看了整整半小时。”霍夫曼压低声音,“我从没见过他那样。通常他看报告,五分钟就扔一边了。”
电梯到达二十七层。
楚弘毅走出电梯,走廊里很安静,但空气中似乎有种不同寻常的紧绷感。几个同事看到他,眼神都有些复杂——好奇,探究,还有一丝隐隐的嫉妒。
他没理会,径直走向米勒的办公室。
门关着。
楚弘毅抬手,准备敲门。
手指在距离门板一厘米的地方停住。
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敲了下去。
三下,不轻不重。
里面传来米勒的声音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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