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频率不够强!”艾伦看着读数,“需要更高功率!”
“但放大器的极限已经……”李静检查设备。
杜兰德做出决定“用潜航器的主能源。直接接入,但风险很大——可能完全烧毁系统,让我们失去所有电力。”
“做。”苏婉从牙缝中挤出声音,“否则我们都会……被吸收。”
杜兰德接入主能源。瞬间,放大器的功率飙升。3。72赫兹的声波强度增加十倍,在腔室内产生可见的驻波图案。水在振动,出低沉的轰鸣。
深海存在的反应剧烈整个腔室开始收缩、扩张,像在痛苦呼吸。载体身体剧烈抽搐。气泡云完全消散。
扫描停止了。
但反击开始了。
腔室内壁突然伸出实体触手——这次不是能量,是肉质的、布满吸盘的触手,像巨大化的章鱼腕足。触手直接攻击潜航器,缠绕,挤压。
外壳出呻吟声。压力传感器显示外壳正在接近破裂极限。
“它要压碎我们!”驾驶员绝望地尝试重启推进器,但无响应。
苏婉睁开眼睛,看到观察窗外越来越近的触手吸盘。她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效。只有一个选择更深度的连接。
不是抵抗,是主动连接。进入这个存在的意识,从内部影响它。
“给我神经接口的最高权限。”她对艾伦说,“我要直接连接它的……神经系统,如果它有的话。”
“那等于自杀!”李静反对,“你的意识可能回不来!”
“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,意识回不回得来有什么区别?”
艾伦犹豫了一秒,然后点头。他调整设备,将脑波传感器从放大模式切换到双向传输模式。现在,苏婉的意识输出不仅能被放大广播,还能接收外部信号——如果这个存在有意识信号的话。
“准备好了。但警告一旦连接,可能无法断开。”
苏婉深吸一口气,然后……放开防御。
瞬间,她被淹没。
不是水,是意识之海。一个庞大、古老、陌生的意识,像深海本身一样黑暗、沉重、无边无际。这个意识在沉睡,但部分在苏醒。它在做梦,梦的内容是回家,回到星光下的紫色海洋,回到三个太阳的天空。
但在梦中,有干扰钥匙的信号,唤醒的信号。还有……入侵者?不,不是入侵者,是……访客?载体?材料?
苏婉在这个意识中保持自我,像一个潜水员在深海中保持呼吸。她传递信息“我们不是材料。我们是有意识的个体。我们有选择的权利。”
意识之海泛起涟漪。一个概念回应“意识……珍贵。但融合……更强。单独……脆弱。一起……强大。”
典型的集体主义逻辑个体是脆弱的,集体是强大的。融合不是毁灭,是升华。
“但融合应该是自愿的。”苏婉坚持,“强迫的融合是奴役。”
“自愿……需要理解。理解……需要时间。时间……有限。母星……在呼唤。我们必须……回家。”
家。这个渴望如此强烈,几乎让苏婉感同身受。漫长的漂流,孤独的等待,对故乡的思念……这些情绪在这个古老意识中沉淀了千万年,沉重得让人心痛。
“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回家。”苏婉提出,“但不是通过占据我们的身体。通过合作。我们展技术,建造飞船,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这个提议让意识之海出现新的波动怀疑,好奇,……希望?
“你们的技术……原始。但潜力……存在。钥匙持有者……特殊。你的频率……接近我们。”
钥匙持有者。三把钥匙,三个持有者。凌震,亚历山大(或撒哈拉钥匙的激活者),和她自己。他们被选中不是偶然,是因为他们的共生系统频率接近这些古老存在。
“我们可以成为桥梁。”苏婉继续,“连接你们和人类。帮助双方理解,合作,找到共赢的解决方案。”
长时间的沉默。在意识层面,沉默不是无声,是一种深沉的、权衡的状态。
然后,一个决定传来“提议……接受。但测试……必要。证明你们的诚意。证明你们的能力。”
“什么测试?”
“我们的守卫……失控。被另一个影响……污染。清除污染,证明你们的能力和价值。”
另一个影响?污染?
图像传来不是这个深海存在的意识,是另一个——更激进,更霸道,更不关心个体意志。撒哈拉的那个?还是别的什么?
“守卫在哪里?”苏婉问。
“已释放。在外部。正在……猎杀。”
那些基因改造生物兵器。它们不是这个存在的直接控制,是被“污染”影响而失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