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阳奉阴违,让大明的政令,十变一,一变零。”
他走回书案前,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前倾。
“等到大明朝廷现,交趾是个填不满的窟窿,现统治这里得不偿失的时候,他们自然会慢慢撤走,或者放松管制。”
“到了那时……”
郑梉扯出一抹嗜血的笑。
“这交趾,依然是我们郑家的天下!”
家将听得心惊肉跳,却又恍然大悟。
“主公深谋远虑!那咱们现在该如何应付洪承畴和阮家?”
“不能和阮家拼消耗。”
“我们的力量一旦打空了,就彻底没本钱熬走大明了。”
郑梉眼中闪过狠厉。
“去!从地牢里提二十个死囚出来。”
“割了舌头,换上咱们家丁的衣服,乱棍打死。”
郑梉咬了咬牙,继续下令。
“再从我的私库里,拨出两万两白银,五十车粮草。”
家老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主公,这是……”
“我要亲自去总督府,负荆请罪!”
郑梉的脸色铁青。
但语气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就说我治家不严,有几个逆奴被阮氏的细作收买,擅自去红河边生事,已被我正法!”
“那两万两银子,是我郑氏体恤大明修河义民的抚恤金!”
他闭上眼睛。
掩盖住所有的屈辱与不甘。
“只要能保住实力,别说两万两银子,就算洪承畴要我跪下给他磕头,我也磕!”
半个时辰后。
雨下得更大了。
交趾总督府外,泥水横流。
郑梉没有坐马车。
也没有打伞。
他脱去了华贵的丝绸常服。
只穿了一件粗布单衣。
甚至没有穿鞋。
他就这样赤着脚,踩在湿冷泥泞的青石板上。
身后跟着几辆装满银子和粮草的牛车。
还有几口装着尸体的车。
总督府大门紧闭。
两排全副武装的大明标营甲士,手持燧火铳。
宛如铁塔般矗立门前。
凉雨顺着他们的笠帽和肩甲流下。
洗刷着他们身上的肃杀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