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,不再是几十年前那个被倭寇和北虏弄得焦头烂额的虚弱天朝。
如今的大明,刚刚在中原平定了流寇。
又在辽东打残了不可一世的建奴。
几十万百战精锐,煞气冲天。
东关城外,大明水师的巨舰火炮,随时能把他的府邸轰成平地。
“如果我此刻下令大军南下对抗阮氏,洪承畴立刻就会以‘作乱’的罪名,调集大明精锐从背后捅我的刀子!”
郑梉咬着牙,一字一顿。
“到那时,我郑家,就是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!”
密室内鸦雀无声。
家将满脸不甘,手捏得死紧。
“难道我们就这么忍了?难道就把交趾的实权,拱手让给大明?主公,咱们郑氏数代基业啊!”
“基业,得活着才能保得住!”
郑梉压下翻腾的情绪。
脸上的狂乱渐渐褪去。
脸上只剩枭雄特有的冷酷与隐忍。
他走到墙边,看着那幅安南舆图。
手指轻轻拂过黎朝旧都的位置。
“你们忘了,当年咱们是怎么对付黎朝皇帝的吗?”
郑梉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却透着阴冷的算计。
“名义上,黎朝是主,咱们是臣。”
“可实权,不还是在咱们手里?”
“大明现在势头正盛,咱们碰不得。”
“碰了,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郑梉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眼中闪烁幽光。
“但大明有个致命的弱点。”
“什么弱点?”家老下意识地问。
“太远。太费钱。”
郑梉唇角一勾,笑意冰凉。
“交趾这地方,瘴气遍地,山穷水恶。大明在这里设布政使司,派流官,修水利,养军队,样样都要白花花的银子!”
他张开双手。
好似要握住什么无形的东西。
“洪承畴现在撒银子收买民心,能撒多久?”
“一年?两年?大明国库再充盈,也经不起这般无底洞似的消耗!”
郑梉脑子越清醒。
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一条活路。
“咱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苟。装孙子。”
“大明要面子,我们就给他们天大的面子!”
“大明要名义,我们就尊大明为至高无上的主子!”
“只要咱们手里还有兵甲,还有各地的宗族势力,就暗中把持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