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格嚼着牛肉,含糊不清地点头。
他想起自家阿玛在寒风中策马的模样,再看看自己这热乎乎的暖阁,心里的舒坦感油然而生。
“再说那广宁。”
郭鹏飞脸上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德格类那就是个倒霉鬼。”
“明大军压境!”
“德格类在广宁那个破城圈子里,叫天不应,叫地不灵,这会儿怕是连尿都在裤裆里冻成冰柱子了!”
豪格把光秃秃的牛骨头随手扔在地上,两只脚翘到了案几上。
“那是他活该!”
提到德格类,豪格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正蓝旗平日里不是狂吗?”
“莽古尔泰死的时候,他们就不服。”
“这回好了,汗阿玛这是借刀杀人,把这块硬骨头扔给明国人去嚼!”
豪格打了个饱嗝,伸手在怀中女子的脸上用力掐了一把,掐出一个青紫的指印。
“还是汗阿玛疼我。”
他感叹道。
“知道这辽阳城墙高城厚池深,存粮够吃三年,火炮也有几十门。”
“把这最安稳的后方交给我,既不用出去拼命,也不用担惊受怕。”
这是一种被偏爱的错觉。
在豪格看来,皇太极把辽阳交给他,是让他守住大金的家底,是把他当成了未来的储君在培养。
至于多铎和多尔衮,都得在外面吃沙子。
郭鹏飞极有眼色地给豪格面前的空杯斟满。
“那是自然!”
“贝勒爷您是大汗的长子,这大金的基业,日后除了您还能传给谁?”
“让您坐镇辽阳,那就是坐镇中枢!”
“那些个什么多尔衮、代善之流,在外面拼死拼活,最后那功劳还不都是您的?”
这记马屁拍得豪格浑身舒坦,比喝了琼浆玉液还美。
他端起酒杯,透过摇曳的烛火,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辽东舆图。
那个代表辽阳的红圈,显得格外醒目且坚固。
“鹏飞。”
豪格心情大好,用脚尖踢了踢郭鹏飞的膝盖。
“你说,明军会不会打过来?”
郭鹏飞愣了一下,随即夸张地摆了摆手,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主子,您这是说笑话呢?”
“借明军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绕过广宁来打辽阳啊!”
郭鹏飞指着西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