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,重归寂静,唯有雨声填满耳鼓。
义州是拿下了,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皇太极四五万大军缩在广宁,依旧是一头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猛虎。一旦大明露出破绽,他必会疯狂反扑。
如今国内天灾四起,财政吃紧,还要修建数座新城。
辽东的步子不能迈的太大,容易扯着蛋。
“传旨辽东。”
“命赵率教、祖大寿率京营主力班师回京。”
“辽东总兵徐允祯,依托新复之城,稳扎稳打。”
王承恩不在,另一名司礼监的太监躬身领命。
接下来,关键不在辽东,而在喀喇沁草原上那正在修建的两城六堡!
想通此节,朱由检心中大石稍落。
但目光触及那份河南奏报时,刚落下的心,又瞬间悬到了嗓子眼。
河南。
大水之后,必有大乱。
古往今来,多少王朝的覆灭,不是亡于外敌,而是始于天灾之后的人祸。
灾民嗷嗷待哺,若是地方官府赈济不力,或是有人从中作梗,囤积居奇……
那后果,不堪设想。
“来人。”
一名当值小太监快步而入。
“去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烦躁。
“把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,给朕叫来。”
前任指挥使吴孟明,因为嘉定伯周奎的案子,被他配充军了。
新上任指挥使的是原指挥同知李若琏。
而山西千户所千户沈炼,那个因为第一时间上报周王五千两抚恤金,而被他一眼看中的千户。已经被他调入京师,升任南镇抚使。
半个时辰后。
暖阁外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李若琏一身飞鱼服已被雨水淋得透湿,紧紧贴在身上,但他浑然不顾,进门便拜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臣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,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
朱由检没有看他,抓起御案上的河南塘报,丢到了李若琏面前的青石金砖上。
“看看。”
李若琏不敢怠慢,双手捧起,一目十行。
黄河决口,对于大明而言,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