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手曾经很有力气,可以把她举得高高的,可以一口气背她走上十几里山路。
可现在……
他握了握拳,指尖微微颤。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他抬眼看她,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就像你,以前会叫我哥哥,会跟在我身后跑,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哭着给我包扎。”
“可现在呢?”
他顿了顿,弯了弯唇角。
“你看着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,恨不得离我越远越好。”
越卿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。
她想起方才在卫府,自己确实没有回头。
一次都没有。
裴嵘看着她沉默的样子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是一根刺,扎在人心上。
“没什么,我习惯了。”
他站直身体,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好好休息,明天先到晴江休息。”
“裴嵘。”
越卿卿叫住他。
裴嵘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你告诉,天音令,你见过吗?”
裴嵘沉默了一瞬。
而后,他回过头来,冲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温柔得像从前。
“没有。”
他推门出去,将那一室的烛光和一室的沉默,都留给了她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裴嵘靠在门板上,缓缓滑坐下来。
他捂住胸口,压抑着咳嗽了几声。
手心摊开,一片殷红。
船身轻轻晃了晃,舱内的烛火也跟着摇曳。
越卿卿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想起方才裴嵘的脸色,他那不合身的衣裳,还有走路时那不易察觉的迟缓。
他看样子,像是病的很严重。
这一夜,越卿卿没有睡。
她坐在窗边,看着船外的江水滔滔,夜色一点点褪去,而后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裴嵘也没有再来。
仿佛那一面之后,他便消失在了这艘船上。
直到第二天傍晚,船靠了岸。
明月推门进来,恭恭敬敬道:“少主,到了。”
越卿卿起身,走出舱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