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迎面吹来,她抬眼望去,看见码头上站满了人。
黑衣黑甲,肃然而立。
而在那些人前面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裴嵘换了身衣裳,月白色的长袍,衬得他越清瘦,却也越好看。
他负手而立,眉眼含笑,朝她伸出手。
“卿卿,欢迎回家。”
越卿卿看着他伸出的手,没有动。
江风吹起她的衣袂,也吹乱了他的丝。
她就那样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家,不是我家。”
裴嵘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笑了笑,收回手,揣进袖中,仿佛什么也没生。
“走吧,我带你四处看看。”
他转身往前走,脚步依旧稳稳当当。
越卿卿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清瘦的背影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顾先生说过,那蛊虫是子母蛊。
子蛊被拔出来,母蛊必定遭到反噬,可裴嵘的样子,看着也不像是有事。
她抬眸看向他的背影,目光落在他微微僵硬的后背上。
裴嵘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,回过头来。
“怎么了?”
越卿卿摇了摇头。
她什么都没问。
既然他不说,那她问也是白问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移开目光的那一刻,裴嵘的唇角溢出了一丝血迹。
他借着袖子的遮掩,不动声色地拭去,继续往前走。
两人都没注意到,头顶盘旋的那只猎鹰。
晴江很大,裴嵘让明月带着越卿卿去逛,自己则是回了船上。
刚进船舱,他就吐出一大口血来。
裴嵘的身体晃了晃,伸手扶住舱壁。
指尖泛白,用力得几乎要扣进木头里。
心腹石寒冲上前来扶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主上!”
石寒的声音压得极低,眼眶却已经红了。
“您不能再这样了!”
裴嵘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摊刺目的红。
殷红的血迹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船舱的地板上,一滴,又一滴。
“今日您又动用内力压制蛊毒了是不是?”
石寒扑通一声跪下来,额头抵在地上。
“主上,那蛊虫是以您的精血为引的,您每用一次内力,就是在消耗自己的寿数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