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推开,裴嵘踏进来的那一刻,越卿卿便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换了身玄色的衣裳,料子极好,却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像是偷穿了谁的衣衫。
可裴嵘身形颀长,本不该如此。
越卿卿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,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。
烛火摇曳,映得他眉目如画,却也映出了那病态的白。
他像是……瘦了许多。
“看什么?”
裴嵘察觉到她的视线,弯了弯唇角,朝她走来。
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,稳稳当当,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可越卿卿就是觉得不对劲。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裴嵘脚步一顿。
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暗影,将那一瞬间的黯淡遮掩得干干净净。
他继续往前走,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靠着舱壁,姿态慵懒随意。
“妹妹想跟兄长谈以前?”
他偏头看她,眉眼含笑,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。
“谈什么?谈你小时候如何揪着我的头不放,还是谈你为了爬树掏鸟窝,摔下来砸在我身上?”
越卿卿没笑。
她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裴嵘,你是北疆圣主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裴嵘挑了挑眉,没有否认。
“朔方城的流言,是你散布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裴嵘看着她,忽然弯唇笑了下。
“我想做什么?”
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,像是问自己,又像是问她。
“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未婚妻,想让你除了我身边,无处可去。”
越卿卿握紧手。
“就这样?我不信你做了这么多,就是为了我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裴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叹息。
“所以我亲自来接你了。”
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,仿佛她本就是他的所有物,不过是暂时寄养在别处,如今该物归原主了。
越卿卿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无力。
至少在她的记忆深处,裴嵘不是这样的。
那个会笑着给她擦药、会背着她走夜路、会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给她的少年,怎么会变成这样?
“以前的你,不会这样。”
裴嵘眼睫颤了颤。
他垂眸,看着自己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