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卿卿一愣。
“你八岁那年爬树摔下来,是谁接住你的?”
“你十二岁那年偷跑出去看花灯,找不到回家的路,是谁在人群里找到你的?”
越卿卿彻底懵了。
这些事……
这些事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?
“我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“我好像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外头,看见裴嵘的第一眼,她脑子里闪过的那几个画面。
那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只伸向她的手。
那些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的、零碎的片段。
难道……
裴嵘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短,很轻,却让越卿卿心里莫名一紧。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
他说,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确认。
越卿卿没说话。
裴嵘看着她,目光里的温和似乎裂了一道缝,露出底下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说。
“我记得就行。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依旧温和,可越卿卿却觉得后背凉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个人口口声声说“婚约”,说“来接她回去成亲”,可从始至终,他都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。
他只是在告诉她。
通知她。
就像方才在外头,他也没有问她要不要跟他走。
他只是伸出手,等着她把手放上去。
然后,牵着她,离开。
越卿卿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倔劲儿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她说。
裴嵘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我说,我不跟你回去成亲。”
越卿卿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,“这事儿我不知道,我爹也没跟我说过。就算真有婚约,那也得……也得问问我的意思吧?”
裴嵘依旧看着她。
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越卿卿被他看得心里毛,可话已经说出口,她只能梗着脖子撑下去。
“你、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我说错了吗?婚姻大事,总不能……”
“阿樾。”
裴嵘打断了她。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可越卿卿却莫名觉得,马车里的温度低了几分。
“你当真不记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