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卿卿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婚约?”
裴嵘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泛起一丝笑意,却并不急着解释,只是往她那边靠了靠。
“怎么,忘了?”
他问得云淡风轻,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越卿卿的脑袋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婚约?
她和裴嵘?
她怎么完全不记得这回事?
“等、等等……”
她抬手按住太阳穴,拼命在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翻找。
“我爹……我爹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三年前。”
裴嵘替她补全了话。
“义父定的,那时你不在场。”
越卿卿张了张嘴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年前,她确实不在。
那年她因为什么事跟爹吵了一架,一气之下跑去了外祖家,住了整整半年才回来。
回来后,一切如常。
没人跟她提过什么婚约。
她爹甚至连裴嵘都很少在她面前提过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艰难地说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”
裴嵘的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所以我来告诉你。”
他说着,又往前挪了挪。
马车本就不大,他这一动,几乎要贴上越卿卿的膝盖。
越卿卿下意识往后躲,后背却已经抵上了车壁。
无处可退。
“你……”她咽了咽口水,“你先别靠这么近……”
裴嵘停了停,看着她。
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玩味,还有几分她说不太清的东西。
“阿樾。”
他唤她,声音低低的。
“你怕我?”
越卿卿这次没有逞强。
她是真的有点怕。
不是那种见了恶人的怕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这个人明明在笑,明明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,可她就是觉得,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。
“我……”她斟酌着用词,“我就是觉得,这事儿太突然了。咱们……咱们也不算熟……”
“不熟?”
裴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和方才在外头时不一样,带着点无奈,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阿樾,”他说,“你六岁那年掉进池子里,是谁捞你上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