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。
越卿卿一愣:“记得什么?”
裴嵘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久到越卿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忽然弯了弯唇角。
那笑容很浅,很淡,却让越卿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。
然后他往后退了退,重新靠回车壁,闭上了眼睛。
马车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辚辚声,和裴嵘偶尔轻微的呼吸声。
越卿卿坐在原处,看着他那张清隽却苍白的脸,心里乱成一团。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可她又说不上来。
马车继续向前,驶进越来越深的夜色。
不知过了多久,裴嵘忽然睁开眼。
“到了。”
他说。
话音刚落,马车停了下来。
裴嵘起身,朝越卿卿伸出手。
越卿卿没动。
裴嵘也不急,就那样伸着手,等着她。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越卿卿看着那只手,忽然想起方才在外头,他也是这样伸出手。
那时她没有拒绝。
可现在……
“我自己下。”她说。
裴嵘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把手收了回去。
越卿卿松了口气,自己掀开车帘,跳下马车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眼前是一座宅子。
不大,却很精致。
门口挂着两盏灯笼,照得门前的青石台阶一片通明。
台阶上站着一个老妇人,正笑吟吟地看着她。
“姑娘回来了。”
那老妇人说,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迎接离家多年的孩子。
越卿卿怔怔地看着她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同样的老妇人,同样的笑容,站在同样的台阶上,朝她招手。
“姑娘慢些跑,当心摔着……”
画面一闪而过。
越卿卿站在原地,愣愣地看着那个老妇人。
老妇人见她这副模样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姑娘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颤,“姑娘这是……不认得老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