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卿卿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而是那一瞬间,她竟有些僵住。
他怎么会在这儿?
这个称呼,也只有裴嵘会喊,他此时喊出来,让越卿卿顿时慌了几分。
清风不是说,他至少十来日才能到吗?
裴嵘也不急,就那样站在原地,隔着三五丈的距离望着她。
他身后是沉沉的夜色,身前是马车旁昏黄的灯火,光影在他脸上交错,勾勒出清隽至极的轮廓。
他确实生得极好。
不同于萧鹤归的清冷出尘,也不同于箫岐的张扬恣意,这人的好看是一种……
越卿卿想了许久,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。
易碎感。
像是上好的瓷器,像是初冬的第一片雪,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。
可偏偏这样一个人,此刻站在那里,没有任何动作,没有任何威胁,却让方才还在对峙的萧鹤归和箫岐都沉默下来。
萧鹤归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,眉头微微蹙起。
他不认识此人,却莫名觉得那声阿樾刺耳得很。
“这位是?”
萧鹤归开口,语气比方才对着箫岐时更加凝重。
裴嵘这才将目光从越卿卿身上移开,看向萧鹤归。
“裴嵘。”
他报上姓名,语气平淡,仿佛这两个字就该人尽皆知。
萧鹤归确实知道。
朔方城城主的养子,虽不在京城权力中枢,却也是数得上的贵公子。
听闻裴嵘体弱多病,深居简出。
可他与卿卿,是什么关系?
箫岐在一旁打量半晌,忽然笑了一声:“我说这位怎么看着眼生,原来是裴大公子,久仰。”
话是这么说,语气里却带着审视。
裴嵘远在朔方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中,还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萧府门前?
裴嵘没接他的话,目光重新落回越卿卿身上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越卿卿看了萧鹤归一眼,又看向裴嵘,终究还是动了。
她朝裴嵘走去。
萧鹤归的手还伸着,指节微微收紧。
“卿卿。”
他唤她,声音低沉。
越卿卿脚步顿了顿。
裴嵘已经朝她迎了几步,走得不快,甚至有些慢,像是身体不好的人惯有的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