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旁,暗流涌动的海都快要将越卿卿给拍打死了。
而且她感觉,萧鹤归看向自己的眼神,就像是知道自己已经能看到了似的。
箫岐的手臂还圈着越卿卿,闻言嗤笑一声:“回家?堂兄说得倒轻巧。”
他低下头,凑近越卿卿耳畔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。
“你看,他连问都不问你经历了什么,只想着把你带回去。”
越卿卿睫羽轻颤,这个狗东西,能不能不在这里挑拨离间了?
萧鹤归的手仍伸着,指节分明,骨肉匀称,在暮色中像一块温润的白玉。
“卿卿。”
他又唤了一声,声音比方才更轻柔。
越卿卿看着那只手,想起在永州时,也是这只手伸向她,把她从一片陌生的世界中牵出来。
她动了动。
箫岐的手臂收紧了一瞬,旋即又松开。
他弯了弯唇角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罢了。”
越卿卿下了马车。
她朝萧鹤归走去,刚迈出两步,却见他忽然抬眸,目光越过她,落在她身后某处。
那目光倏然变了,不是看向箫岐的冷厉,也不是看向她时的温和。
是戒备审视。
箫岐也察觉到了什么,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“笃。”
极轻的一声。
像是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。
越卿卿回过头。
长街尽头,暮色四合,有人策马而来。
那马通体雪白,马背上的人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同色大氅,在渐沉的夜色中几乎融进阴影里。
可偏偏他生得极白,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在暗色中反而愈分明。
马在箫岐的马车旁停下。
那人翻身下马,动作从容,仿佛只是寻常归家。
他先看向箫岐,目光在那华丽的马车上一掠而过,没什么情绪。
箫岐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
他不认识这人,但这通身的气派,不像寻常人物。
而后,他转向萧鹤归。
目光在他腰间的佩玉上停了一瞬,随即微微颔,礼数周全,无可挑剔。
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越卿卿身上。
暮色里,他朝她笑了笑。
笑容极淡,几乎看不出来,可越卿卿却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“阿樾。”
他唤她,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久病之人特有的轻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