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放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娘,”他道,“您管得了儿子,可您管得了父亲吗?”
义国公夫人的脸色,瞬间惨白。
颜放没有再说下去,他转身,大步离去。
花厅里,只剩下义国公夫人一人,她坐在那里,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弹。
她管得了儿子,可她管得了老爷吗?
管不了。
那个柳姨娘,日日往老爷书房跑,老爷看她的眼神,越来越热切,这几日都是跟那个贱婢鬼混在一起。
义国公夫人知道自己有点沉不住气,她不该这么浮躁,应该像年轻时那般耐得住性子。
可她做掌家夫人这么多年,早已经威风惯了,这种委屈哪里还咽的下去。
好,她的好丈夫,好儿子!
……
温嬷嬷将打听到的消息,一字不漏地禀报给蕴怡郡主。
“世子爷跟夫人在花厅里吵了一架,世子爷护着阿蘅姑娘,气得夫人脸都白了。”温嬷嬷压低声音,“还有,老爷那边,这几日除了上朝,几乎都泡在书房里,柳姨娘寸步不离地伺候着。”
蕴怡靠在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柄团扇,她听着听着,唇角慢慢弯起。
“吵起来了?”她轻声道,“好啊,吵得好。”
温嬷嬷也跟着笑:“郡主,这下可热闹了。”
蕴怡点头,眼底是压不住的畅快,男人啊,都是这样,哪里管得住身下二两肉。
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,义国公夫人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,想起颜放看阿蘅时那越来越藏不住的眼神,想起老爷进出书房时那越来越频繁的脚步……心里别提多舒坦了。
男人啊,也就这样。
“嬷嬷,”她道,“去准备些补品,给柳姨娘和阿蘅送去。”
温嬷嬷一怔:“郡主,这才刚送过料子……”
“送。”蕴怡打断她,“毕竟是婆母让我大度,让我要有正房的气度,我可是听话的紧呢。”
温嬷嬷明白了,郡主这是要火上浇油。
让那两个美人知道,在这府里,只有郡主是真心对她们好。让她们彻底倒向郡主这边,成为郡主在府里的眼线和助力。
“老奴这就去。”
温嬷嬷退下后,蕴怡独自坐在窗前,窗外月光如水,洒了一地清辉。
她望着那轮明月,想起很多年前,祖母还在世时,曾对她说:“怡儿,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,最难还的是人情。你欠了谁的,迟早要还,谁欠了你的,迟早也要还你。”
如今,她懂了。
义国公夫人欠她的,正在一点点还。
她只需坐在一旁,慢慢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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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姨娘看着温嬷嬷送来的补品,满面感激的看着温嬷嬷,“婢子多谢郡主赏赐。”
温嬷嬷见柳姨娘态度亲近,满意的点头:“郡主说,柳姨娘初来乍到,人生地不熟的,慢慢就适应了。不用担心,只要好好服侍国公爷就是。”
柳姨娘听出了话里的意思,她起身,朝正院的方向福了一礼。
“多谢郡主关怀。”她道,“婢子记下了。”
温嬷嬷离开后,柳姨娘坐在灯下,把那几盒补品看了又看。
她想起这些日子,自己在老爷身边伏低做小,殷勤伺候,可正院那位夫人,连正眼都不曾给过她一个。
反倒是这位从不露面的郡主,派人送来料子,送来补品,还让人传话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。
郡王妃说的一点也没错,这对婆媳不仅不睦,怕是关系恶劣的很。
她轻笑一声,白日里温和的眼睛里,闪过一抹嘲弄。
郡主又怎么样呢?她可是知道,世子那边这几日都是阿蘅在服侍。
她们姐妹俩能从舞女中一路走到军王妃面前,得郡王妃重用,可不是只靠一张脸。
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,最想要的便是一个前程,身份,地位,将满身的污泥洗干净,能堂堂正正的做人,不再是阴沟里的老鼠,被人瞧不起,被人作践。
义国公府的热闹,江泠月现在还不知,靠在谢长离肩上,听他说完今日朝堂上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