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人落泪,总是惹人怜惜。
颜放一把将人拉过来,把她圈进怀中,“没有,我只是随便问问。”
阿蘅柔软的靠在颜放怀中,哽咽道:“奴婢虽然自己是舞姬出身,但是……那晚我跟世子爷时……别人不知,但是世子爷清楚,婢子是清白之身。”
颜放听到这话,眉眼又温柔几分,“我知道。”
“婢子知道自己出身低微,不敢妄求名分,只要能在世子爷身边服侍就满足了。”阿蘅低声哽咽,莹白的小手紧紧抓着颜放的手,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颜放看着阿蘅眼中蓄满的泪水,心头一紧。
那泪珠将落未落,挂在睫毛上,烛火映照下,像是碎了满天的星子。
“不是……”他下意识开口,声音竟有些涩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阿蘅垂下眼,泪水无声滑落,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肩膀微微颤抖,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兰花。
颜放心底某处忽然软了一下,他想起蕴怡,蕴怡从不这样哭,她生气时是冷笑,伤心时是沉默,愤怒时是疏离。
她的眼泪,他从未见过。
可阿蘅不同,她的眼泪是软的,是热的,是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男人、可以庇护她的。
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“别哭了。”
他伸手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阿蘅抬起头,那双含泪的眼睛望着他,里头盛满了惶恐、不安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世子爷,”她轻声道,“婢子知道自己出身低微,不配伺候世子爷。若是世子爷嫌弃,婢子……婢子可以去求郡主,让郡主给婢子另寻个去处。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颜放皱眉,“谁说要送你走了?”
阿蘅眼睛一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,“可是……夫人那边……”
颜放沉默了,他知道母亲的意思,母亲今日派人来请他,无非是要敲打他,让他别被一个舞姬迷了心窍。
可他……
他低头看着阿蘅。
她站在那里,温顺得像一只猫,又柔软得像一团云。她从不跟他顶嘴,从不给他脸色看,从不让他难堪。她只会安安静静地陪着他,在他疲惫时递上一盏热茶,在他烦躁时轻轻替他揉肩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,被人全心全意依赖着、仰慕着的感觉。
“阿蘅,”他低声道,“你放心,有我在,没人能动你。”
阿蘅抬起头,眼中泪光未干,唇角却已微微弯起。
“世子爷……”
她轻轻靠进他怀里,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,温热的气息拂在他颈侧。
颜放的手,缓缓环上她的腰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书房里,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窗棂上,交叠在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
……
义国公夫人坐在上,面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,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,昨天才叮嘱过他,结果晚上他就把人留在书房过夜,简直是没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。
颜放立在下,垂着眼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我方才说的话,你可听进去了?”义国公夫人压着怒火,“那阿蘅是什么出身?舞姬!成郡王府送来的玩意儿!你堂堂世子爷,整日被她迷得神魂颠倒,传出去不怕人笑话?”
颜放抿紧了唇,眉宇间微微带着几分不悦。
义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,放缓了语气:“放儿,娘不是不让你纳妾。你要纳妾,娘给你挑好的,家世清白、性情温顺的,正正经经纳进来。可这阿蘅……”
“她已经是正经姨娘了。”颜放忽然开口。
义国公夫人一噎。
“不行!”她咬牙,“她是什么出身,也能做你的妾室,一个低贱的舞女……”
“娘。”颜放抬起头,看着她,“您当初给儿子挑的那几个通房,出身也不比阿蘅高贵多少。”
义国公夫人愣住了,她看着儿子,仿佛不认识他一般,“你……你这是在跟我顶嘴?为了一个贱婢?”
颜放垂下眼。
“儿子不敢。”他道,“儿子只是想说,阿蘅待儿子好,儿子也喜欢她。娘若是真心疼儿子,就别为难她。”
义国公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,如今为了一个舞姬,跟她顶嘴、跟她叫板、跟她说别为难她!
“好,好,好!”她连说三个好字,脸色铁青,“你翅膀硬了,我管不了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