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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凤雏中伏落凤坡 吴侯赐婚暖梅坞(第1页)

建安十九年,夏。

合肥中军大帐的烛火彻夜未熄,灯油添了三回,案上的蜀地舆图被指尖摩挲得边角毛。蒋欲川一身素色常服,指尖按着雒城周遭的山坳险径,目光死死锁在城南那处标着“落凤坡”的窄谷上。桌角码着斥候连日送回的密报,最上面一封的墨迹还未干透——去年底他上书曹操联刘璋击刘备的急信石沉大海,曹操忙着整合魏国朝堂、平定西凉马残部,并未采纳他的计策,而雒城的战局,早已走到了他预判的绝境。

刘备围攻雒城已近一年,始终无法破城,师老兵疲,粮草从荆州千里转运,日渐艰难。凤雏庞统数次设下的奇计,都被刘璋之子刘循与蜀地名将张任一一化解,大军困于坚城之下,进退两难。

自去年收到庞统欲出险计的急报,已过去半年。这半年里,他几乎每隔十日便会收到蜀地的密报,对雒城的局势了如指掌。他太懂庞统的性子了,凤雏庞统,素来善用险计,越是久攻不克的僵局,越会兵行险招,以求破局。而雒城南侧的落凤坡,是唯一能绕到雒城后方、奇袭粮道的小路,两侧山高林密,谷底仅容单骑通行,最易设伏。张任久镇蜀地,深谙地形,绝不会放过这个绝杀的机会。

“将军!蜀地八百里加急!”帐外亲兵疾步闯入,甲叶上还沾着沿途的尘土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,“庞统亲率三千精兵走落凤坡小路偷袭雒城粮道,中了张任埋伏,两侧山林箭如雨下,庞统身中数箭,殒命落凤坡!殁年三十六岁!”

蒋欲川握着舆图的手猛地一顿,指节瞬间泛白。他早有预判,却还是闭了闭眼,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惋惜。卧龙凤雏,得一可安天下,如今凤雏星落,终究还是陨在了这乱世的崇山峻岭之中,连一身才学都未能尽展。

再睁眼时,眼底的惋惜已尽数敛去,只剩下冷硬的沉凝与算计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庞统一死,蜀地战局瞬间逆转,刘备身边再无随军谋主,困于雒城坚城之下,前有强敌,后无援兵,已是危在旦夕。而荆州那边,必然会因此生出天翻地覆的变局,这对曹魏而言,是千载难逢的破局良机。

不出三日,荆州的密报便顺着驿道,事无巨细地送到了他的案头。密报中写得清楚,诸葛亮得知庞统死讯,在江陵府衙泪洒当场,却并未乱了阵脚,当即定下了完整的部署:留关羽总督荆州军政,镇守襄阳、江陵前线,以拒曹军;张飞率八千精兵屯驻南郡,死死扼住襄樊北路防线,防曹军趁虚南下;赵云领五千兵马驻守公安城,总督沿江水路烽燧,紧盯东吴水师动向;刘备亲军统领吕子戎,依旧留守公安城,总督后方全线防务,兼护孙夫人孙尚香府邸周全,与赵云互为犄角,封死东吴所有可乘之机。

蒋欲川看着密报上的布防,指尖轻轻叩着案几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。诸葛亮果然不负卧龙之名,哪怕骤失臂膀,也依旧稳如泰山。这部署看似保守,实则处处封死了漏洞——既以最强阵容稳守荆州根基,不给东吴和曹魏留下半分可乘之机,又牢牢攥住了入蜀驰援的主动权,只待刘备正式遣使求援,便可随时分兵西进,绝无半分被动。他心里清楚,诸葛亮比谁都明白,荆州是刘备的根基,一旦荆州有失,刘备便彻底成了无根之萍,这条红线,他半步都不会松。

密报的后半段,事无巨细地写了公安城的近况,字字都落在了吕子戎与孙尚香的日常往来上。蒋欲川指尖扫过密报上的文字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——他早就算定,刘备远在蜀地,孙尚香独居公安,身边唯一能依靠、也唯一肯真心护着她的,只有吕子戎。

密报里写,自庞统殒命的消息传到公安,孙尚香便日日对着蜀地方向出神,常常在庭院的梨花树下坐到深夜,饮酒落泪,身边的侍女无人敢劝。唯有吕子戎,始终守着君臣本分,半步不越雷池,却也给了她最妥帖的安稳。她要策马江畔散心,他便带着亲军寸步不离护卫,哪怕她在江边坐一整天,他也会勒马守在一旁,半步不离开;她要演武练剑排遣愁绪,他便陪着她拆招喂招,点到即止,从不会让她有半分难堪;她夜里睡不着,在院中饮酒落泪,他便守在院门外,直到她屋中灯熄,才会悄然离去,从未有过半分逾矩。

更让蒋欲川留意的,是密报里的两处细节:一处是孙尚香某次醉酒,拉着吕子戎的袖子哭诉自己在荆州的孤苦,说“若不是你日日守在这里,我在这公安城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”,吕子戎垂着头,指尖攥得白,指节都泛了青,却始终恪守着君臣分寸,只温声劝她保重身体,可回营之后,他在演武场练了一夜的剑,《寒山十八段》的剑招乱了又稳,稳了又乱,怀中的梨纹木片烫了整夜,连承影剑的剑鞘都被他攥出了深深的指痕;另一处是吕子戎巡查城防时,特意绕到孙尚香府邸的梨花墙外,听着院里的琴声驻足了半刻,被随行斥候看在眼里,他察觉后只是淡淡吩咐,不许外传半句,可转身离去时,眼底的心疼与克制,藏都藏不住。

蒋欲川放下密报,指尖抚过腰间的环残刀,刀身的梨纹刻痕与贴身的梨纹木符同时泛起一阵暖意,与千里之外那枚梨纹木片,隔着江山遥遥共振。他想起潼关城外那一面之缘的少年将军,一身银甲,手持承影剑,眉眼与他、与江东的吕莫言,竟有七分相似,连行事的分寸、护人周全的本心,都如出一辙。每次听到吕子戎的名字,他贴身的梨纹木符,总会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,像隔着千里江山,与血脉相连的人遥遥呼应。
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吕子戎这份藏在君臣本分之下的心意,早已越过了界限,只是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。而孙尚香在这孤苦无依的荆州城里,唯一能抓住的光,也只有这个日日守着她的少年将军。这份乱世里的情愫,看似克制,实则早已生根,而孙权,必然会抓住这一点,做他图谋荆州的文章。

就在这时,亲兵又送来了建业的八百里密报,封皮上印着加急的火漆。蒋欲川拆开扫过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一切都在他的预判之中。密报上写,孙权已正式下旨,将故周瑜大都督遗孀小乔夫人,赐婚给豫章太守吕莫言,择吉日在梅坞完婚。

他指尖在密报上轻轻一点,瞬间便看透了孙权这步棋背后的阳谋。这哪里是天家恩赏,分明是拉拢与制衡并存的算计——吕莫言是孙策旧部,是周瑜生前最信任的兄弟,江东大半淮泗旧部、周瑜老部皆以他马是瞻,娶了小乔,便彻底把他与周瑜旧部绑在了一起,能帮孙权收拢江东涣散的军心;同时,这门婚事也把吕莫言牢牢钉在了孙权的战车上,哪怕他之前数次反对贸然北伐,如今也不得不为孙权效力,再也没有半分退路。

密报后续还写了梅坞成婚的细节:吕莫言接旨后,并未推辞,只是上书孙权,言明不愿大操大办,惊扰百姓,只在梅坞设了薄宴,请了程普、黄盖等几位江东老将,还有大乔与小乔的家人。成婚那日,梅坞的红梅虽已谢了,却满院挂着红绸,吕莫言一身大红喜服,牵着小乔的手拜堂时,这个素来沉稳如山的将军,指尖竟微微颤。婚后,周瑜旧部尽数归心,江东军心大振,孙权已数次召吕莫言回建业议事,似有重新启用他为濡须口督、总督江东水师之意。

蒋欲川放下密报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他太懂吕莫言了,哪怕看透了孙权的权谋算计,也终究会接下这门婚事。他护了小乔三年,从建业到豫章,从流言蜚语到安稳度日,这份藏在兄弟情分、世俗眼光之下的心意,终究是藏不住的。孙权这步棋,是算计,也是成全。

不出十日,荆州又传来了后续密报,依旧是他安插在公安城的斥候传回,字字都紧扣着局势的变化,也补全了吕子戎入吴的细节与情感线的递进。

密报里写,孙尚香听闻小乔成婚的消息,当夜在梨花树下哭了半宿,第二日便召吕子戎入府,把一个描金嵌玉的贺礼礼盒递到他手里,眼眶泛红,说想让他替自己跑一趟建业,给小乔送新婚贺礼,也替她看看姐姐大乔,看看江东的近况。她说话时,指尖紧紧攥着吕子戎的袖口,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眼底的思念与孤苦,藏都藏不住。

吕子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躬身应了下来,没有半分迟疑。他心里清楚,孙尚香嫁来荆州五年,从未回过江东,心里早已思念成疾。这一趟去建业,既是替她送贺礼,圆她的思乡之念,也要暗中探查东吴的防务与水师动向,回来报给诸葛亮与关羽,绝不能有半分差池。

密报里还写,吕子戎出前夜,再次守在了孙尚香的府邸外,直到天快亮才离去,怀中的梨纹木片烫了一整夜。登船顺流而下时,他一直站在船头,望着公安城的方向,直到城池消失在江雾里,才转身进了船舱。

抵达建业后,他先去吴侯府报备了来意,随后便带着贺礼去了梅坞看望大乔与小乔,刚到门口,便遇上了巡营归来的吕莫言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,明明只是第二次相见,却像认识了一辈子的故人。吕子戎怀中的梨纹木片,与吕莫言腰间贴身藏着的梨纹平安符,同时滚烫起来,脑海里同时闪过一片模糊的光影——漫天飞舞的雪白梨花林里,三个少年并肩而立,酒坛相碰,笑声清朗,一个握刀,一个持枪,一个持剑。

吕莫言屏退了左右,把他请进了梅坞外院的凉亭,备了薄酒小菜。两人相对而坐,只谈枪法剑法,只谈护民本心,绝口不提阵营机密,不提荆州与江东的剑拔弩张。酒过三巡,吕莫言看着他,沉声道:“他日沙场相见,你我各为其主,必不会手下留情,但也定会守住底线,不伤无辜百姓,不赶尽杀绝。”

吕子戎举起酒碗,对着他遥遥一敬,眼底满是少年人的笃定与赤诚:“一言为定。”

两人一饮而尽,心照不宣地守住了去年雪夜定下的默契。第二日,吕子戎便辞别了大乔小乔,登船返回了荆州。临走前,小乔托他给孙尚香带了一封家书,还有一包她亲手做的青梅糕,说盼着她能早日回江东看看,姐妹团聚。

回到公安城,吕子戎第一时间把东吴的防务动向、水师布防报给了诸葛亮与关羽,随后便带着家书和青梅糕去了孙尚香的府邸。孙尚香看着家书,吃着青梅糕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对着吕子戎说了一句“谢谢你,子戎,只有你肯真心替我着想”。吕子戎垂着头,不敢看她泛红的眼眶,怀中的梨纹木片再次烫,可他终究还是把那句藏在心底的话,死死压了下去,只躬身说了一句“分内之事,夫人不必客气”。

蒋欲川看着密报的末尾,指尖抚过腰间的梨纹木符,那股暖意烫得愈清晰,仿佛与千里之外的两枚信物,完成了一次跨越江山的同频共振。他瞬间便明白了二人相见时的默契,也看透了这背后潜藏的变局。

更重要的是,他从这份密报里,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。孙尚香嫁来荆州五年,从未派人回过江东,如今突然借着贺礼的由头,让吕子戎入吴,绝不仅仅是思念故土这么简单。孙权必然会借着这个机会,通过小乔、大乔,与孙尚香搭上线,而孙尚香在公安城孤苦无依,对刘备早已心灰意冷,必然会动回江东的心思。

他心里清楚,孙权在合肥、濡须口数次占不到便宜,北上之路被他死死堵死,必然会转头打荆州的主意,而孙尚香,便是他最好的棋子。孙刘联盟这张纸,怕是很快就要被捅破了。而吕子戎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,迟早会成为这场变局里,最身不由己的一环。

蒋欲川回过神,收敛了心底翻涌的情绪,转身走到舆图前,目光牢牢锁在合肥、濡须口一线。他太清楚了,孙权赐婚吕莫言,收拢了军心,稳住了内部,又借着吕子戎入吴,摸清了荆州的虚实,与孙尚香搭上线,西线再无后顾之忧。接下来,他必然会举兵北伐,攻打合肥,拿下淮南,这是孙权毕生都想跨过的长江天险。

东吴的暗流,已经快要浮出水面了。

蒋欲川当即厉声下令,声音掷地有声,不带半分迟疑:“传令下去!合肥全线防务,即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!沿江烽燧日夜值守,斥候轮番渡江探查东吴动向,一日三报,不得有误!张辽、乐进、李典三将即刻率部返回合肥议事,各营加紧整训,修缮军械,囤积粮草,加固城防!一旦东吴有任何异动,即刻回报,不得延误!”

“诺!”帐内亲兵齐声应命,甲叶相撞出清脆的声响,快步传令而去。

帐外的夏风卷着淝水的湿意吹进来,拂动了案上的舆图,吹得烛火明明灭灭。蒋欲川握着腰间的环残刀,指尖抚过刀身上的梨纹刻痕,眼底满是沉凝。他知道,一场决定淮南归属的大战,已经近在眼前了。而他与吕莫言,这两个隔空博弈了数年的对手,也终将在战场之上,正面相见,一决高下。

建安十九年的夏日,长江两岸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蜀地的战火未熄,雒城的坚城之下,刘备还在困兽犹斗;荆州的根基暗动,孙刘联盟的裂痕已悄然蔓延;江东的兵马厉兵秣马,水师战船日夜操练;淮南的防线严阵以待,铁甲寒光照彻淝水两岸。

天下三分的棋局,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,落子无悔,生死只在一念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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