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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五小说网>梦动三国 > 第34章 联马献策遭冷遇 奉诏说降入西凉(第2页)

第34章 联马献策遭冷遇 奉诏说降入西凉(第2页)

吕莫言对着鲁肃微微颔,不再多言,转身朝着营寨走去。腰间的落英枪,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,枪杆上的梨纹,在春日的阴云下,泛着淡淡的冷光。他的脚步沉稳,可心底的空茫,却像这滔滔不绝的长江水,填不满,也挥不去。

他不知道的是,他这番被孙权压下的联马抗曹之策,早已通过江东的密探,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千里之外的邺城,送到了曹操的案头。

邺城丞相府的议事堂内,炭火燃得正旺,驱散了春日的料峭寒意。曹操一身玄色朝服,端坐主位,看着案上从江东传回的密报,冷笑一声,随手将密报掷在案上,对着堂下躬身而立的蒋欲川道:“好个吕莫言,周瑜刚走,就想给孤找这么大的麻烦。联马抗曹?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!”

蒋欲川一身银甲,腰间悬着那柄崩了三处缺口的环残刀,垂手立于堂下。他上前一步,拿起密报逐字看完,眉头微微蹙起,躬身沉声道:“丞相,吕莫言此计,切中了我军的要害。关中诸将本就疑心重重,如同惊弓之鸟,若是江东真的遣使入西凉,与马、韩遂定下盟约,许以好处,他们必定会铁了心联兵反我。届时我军西征,前有关中十部挡路,后有江东、刘备掣肘,腹背受敌,便会难上加难。”

这番话,与他上月在这堂中,对曹操所言的关中预判分毫不差。彼时他便指着舆图说,关中诸将看似归顺,实则一盘散沙,唯以马腾为纽带,一旦江东介入,给了他们联手的底气,必成大患。

“孤当然知道。”曹操冷哼一声,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天下舆图前,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西凉的地界上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马、韩遂不可怕,一群乌合之众罢了。可怕的是他们真的联起手来,再加上江东、刘备在东线、南线掣肘,孤便会陷入三面受敌的境地。所以,在他们联手之前,孤必须先拆了他们的根基,断了他们的念想。”

他转头看向蒋欲川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蒋郎,孤给你一个任务。你替孤走一趟西凉,去冀城见马腾,劝他归顺朝廷,举家入朝为官。”

蒋欲川心头一凛,躬身道:“末将领命。只是丞相,马腾在西凉经营数十年,根深蒂固,麾下有数万兵马,是西凉数一数二的豪强。他未必愿意放弃西凉的基业,入朝为官,形同软禁。”

“孤当然知道他不愿意。”曹操抚须而笑,语气里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,“可他也得看清楚,他还有没有别的选择。如今孤的大军已入长安,兵锋直指关西,他马腾如今有两条路可选。”

“第一条,随你入朝,孤奏明天子,封他为卫尉,晋爵槐里侯,食邑两千户,他的子弟皆可入朝为官,马家世代富贵,永享恩荫,西凉的百姓也能免于兵祸。”曹操的声音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,“第二条,留在西凉,跟着马、韩遂一起反孤。可他也该想想,凭他那几万兵马,能不能挡得住孤的十万大军?当年官渡之战,袁绍坐拥四州之地,数十万大军,尚且败于孤手,更何况他这区区西凉一地,数万残兵?一旦兵败,便是满门抄斩,马家百年基业,毁于一旦,落个乱臣贼子的千古骂名。”

他看着蒋欲川,沉声道:“你此去,不必多言,不必巧舌如簧,只把这两条路,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即可。他是个在乱世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,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
“末将明白了。”蒋欲川躬身应下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
曹操这一招,是釜底抽薪,更是诛心之策。

马腾是马的生父,是马家军的根,更是西凉各路军阀里名义上的领头人。只要马腾入了邺城,马便被捆住了手脚,就算想反,也要掂量掂量邺城之中,自己父亲与全族的性命。更何况,马腾与韩遂本就有杀妻灭子的血海深仇,二人的联盟本就脆弱不堪,没了马腾的牵头,韩遂根本无法说服马与他真心联手,关中十部联军,不过是一盘散沙。

更重要的是,只要马腾入朝,江东便没了联马抗曹的由头。马投鼠忌器,绝不敢轻易与江东结盟,拿自己父亲的性命冒险,吕莫言的计策,便会彻底化为泡影。
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邺城的东门便悄然打开。

蒋欲川辞别曹操,只带了两名亲兵,一身布衣,腰间悬着那柄环残刀,怀里揣着曹操的符节与给马腾的诏书,轻车简从,悄无声息地出了邺城,朝着西凉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他没有走潼关正道,而是绕道河东,从蒲坂津西渡黄河,进入了凉州地界——这渡口,正是他上月在舆图上圈出的潼关侧翼破绽,沿途他也借着赶路的机会,将渡口周边的地形、水流、驻防要点,尽数摸了个透,每一处细节都记在了随身的竹简上。

一路西行,越往西走,景象便越是萧索。

春日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,可凉州的土地上,却看不到半分春耕的景象。大片的田地龟裂荒芜,长满了野草,他蹲下身捻起一捧土,指尖触到湿润的土层,下意识地便想起了冀、并、幽三州的屯田——这里引渭水灌溉极为便利,若是修整沟渠,推行屯田,不出两年,便能让这片荒地变成良田,让百姓吃饱饭。

可路边的村落十室九空,院墙坍塌,荒草丛生,随处可见倒毙在路边的流民白骨,寒鸦落在白骨上,见人来了也不避让,出嘶哑的聒噪叫声。偶尔遇到幸存的流民,皆是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,见了他们的马,便满眼惊恐地四散奔逃,仿佛见了吃人的恶鬼。

蒋欲川勒住马,让亲兵给流民递了些干粮,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,听着他们哭诉这些年被军阀横征暴敛、兵祸连年的苦楚,心底沉甸甸的。

他亲手督办了冀、并、幽三州的屯田,看着那些地方从赤壁战后的荒芜,一点点恢复生机,百姓能吃饱饭,能安稳耕种,有安身立命之所。可这西凉之地,却如同人间炼狱,百姓在战火与苛政之下,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。

他心里愈清楚,马腾、韩遂这些西凉军阀,看似拥兵自重,割据一方,实则根本无心治理地方,只知纵兵劫掠,横征暴敛,满足自己的私欲。这里的百姓,早已苦不堪言,平定西凉,还百姓一个安稳的世道,本就是大势所趋,人心所向。

一路西行,风餐露宿,走了近一个月,蒋欲川终于抵达了凉州的治所冀城。

冀城的城门紧闭,城头之上,西凉兵甲仗鲜明,弓弩上弦,刀枪出鞘,戒备森严,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。蒋欲川勒住马,对着城头的守军朗声道:“大汉丞相府参军蒋欲川,奉天子诏与丞相之命,前来拜见马将军,开城门!”

城头的守军对视一眼,不敢怠慢,立刻飞马禀报马腾。

不多时,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,一队西凉骑兵冲了出来,将蒋欲川三人团团围住,领头的副将厉声喝道:“使者随我入城!其余人等,在此等候!若有半分异动,格杀勿论!”

蒋欲川翻身下马,将环残刀解下递给亲兵,只带着曹操的符节与诏书,从容不迫地跟着副将,走进了冀城。

城内的景象,比城外更显萧索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家家门户紧闭,偶尔有巡逻的骑兵策马而过,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,带着肃杀之气,百姓见了,便立刻躲进家中,不敢露面。

一路走到太守府,蒋欲川被亲兵引着,走进了议事厅。

厅内杀气腾腾。西凉的武将分列两侧,个个身披重甲,虎目圆睁,腰间佩刀,浑身带着沙场悍将的戾气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蒋欲川身上,带着审视、敌意与杀意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主位之上,坐着一个须半白的魁梧老者,一身锦袍,身形魁梧,面容刚硬,一双虎目透着久经沙场的厉色,正是西凉太守、前将军马腾。

蒋欲川一身布衣,缓步走入厅内,面对满厅的杀气,没有半分惧色。他既不跪拜,也不行大礼,只是微微拱手,朗声道:“大汉丞相府参军蒋欲川,奉天子诏与丞相之命,见过马将军。”

“大胆!”

话音未落,旁边一员悍将当即厉声呵斥,手按腰间刀柄,钢刀瞬间出鞘半寸,寒芒毕露,正是马腾的侄子马岱:“见了我家将军,竟敢不跪?区区一个黄口小儿,也敢在我冀城撒野,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

厅内的武将纷纷按刀,杀气瞬间暴涨,仿佛下一刻便要冲上来,将蒋欲川乱刀砍死。

可蒋欲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站得笔直,指尖只是轻轻搭在腰间空了的刀鞘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主位上的马腾,淡淡开口:“我乃大汉朝廷使者,奉天子诏而来,代表的是丞相与朝廷,只拜天子,不拜私门。将军若是想杀我,一刀便可,何必拿这些虚礼说事,落得个斩杀朝廷使者的骂名?”

马腾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
他见过无数曹操派来的使者,有的卑躬屈膝,奴颜婢膝;有的色厉内荏,外强中干;却从未见过这般年纪,便有如此气度的少年。孤身入虎穴,面对满厅的刀兵,依旧面不改色,不卑不亢,光是这份定力,便绝非等闲之辈——更何况,他早便听闻,当年就是这个少年,单骑入宛城,说降了反复无常的张绣,定三州屯田之策,是曹操身边最受器重的新锐。

他抬手止住了麾下的武将,沉声道:“住手。”随即看向蒋欲川,语气带着几分审视,“你就是蒋欲川?我听说过你。单骑入宛城说降张绣,定三州屯田之策,曹操麾下,倒是出了你这么个少年奇才。”

“将军谬赞。”蒋欲川微微颔,语气依旧平静无波,“末将今日前来,不是来与将军叙旧的,也不是来与将军逞口舌之利的。我是来给将军指一条明路,给将军和马家全族,指一条生路。”

“哦?”马腾闻言,冷笑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周身的杀气瞬间释放出来,“我马腾在西凉经营数十年,拥兵数万,割据一方,进可攻,退可守,活得好好的,哪里需要你一个黄口小儿,来给我指生路?”

“将军真的活得好好的吗?”

蒋欲川笑了笑,语气依旧平淡,可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马腾的心上,戳中了他最深处的软肋:“将军在西凉,看似拥兵自重,割据一方,实则早已四面楚歌,危在旦夕。东有曹操十万大军,兵临长安,虎视眈眈,旦夕之间便可兵临城下;西有羌胡部落,屡犯边境,烧杀劫掠,从未停歇;内有韩遂与将军有杀妻灭子之仇,虎视眈眈,随时可能联合曹操,反戈一击,取将军的项上人头。”

“将军守着这满目疮痍的西凉,年年征战,岁岁刀兵,百姓流离失所,田地荒芜,麾下将士人心浮动,各怀私心。这就是将军说的,活得好好的?”

马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握着座椅扶手的手,指节骤然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蒋欲川没有理会他的怒意,继续说道:“如今丞相已令钟繇、夏侯渊率大军入长安,名为伐张鲁,实则已做好了平定关中的万全准备。将军不妨扪心自问,以将军和马、韩遂的十万兵马,能挡得住丞相的百战之师吗?”

“当年官渡之战,袁绍坐拥冀、青、幽、并四州,带甲数十万,粮草堆积如山,势力远胜将军百倍,最终还是败在了丞相手里,身死族灭。更何况,将军这区区西凉一地,数万残兵?”

“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!”马岱再次厉声喝道,满脸怒容,“我西凉铁骑,骁勇善战,所向披靡,曹操的中原兵,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!真要是刀兵相见,谁输谁赢,还不一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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