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“注视”仿佛化为了实质的信息流,涌入我们的理解层面:
“第一,明确并坚守‘自我意志’的核心,不被任何外来概念彻底覆盖。这是锚点。”
“第二,理解并接纳自身与‘源渊’的联系,而非抗拒或盲目吞噬。联系是通道,也是枷锁。”
“第三,找到自身‘变量’特质与‘常世’规则的某种‘契合点’或‘转换公式’,使源自‘源渊’的力量不至于在常世中瞬间崩溃或造成不可控的破坏。”
“第四,警惕其他‘变量’——尤其是那些已陷入深度迷失或具有强烈侵蚀性的变量。在‘源渊’中,变量间的相互影响、吞噬、融合,是常态。”
信息流停止。
“这四点,是归纳。非具体方法。”渊语者补充道,“你的路径,需你自行摸索。”
我沉默着,消化这些信息。它们既带来了希望(有归途的可能性),也揭示了前路的艰难与凶险(必须成为“稳定的异常”)。
“关于‘秩序残响’……”我指向自己右眼的力量,以及可能与“天枢锁链”、“九曜镇宇大阵”的关联,“它是什么?那些古老的先行者,他们成功了吗?”
“秩序残响,是上一个试图‘定义’、‘约束’甚至‘利用’源渊的庞大体系留下的痕迹。”渊语者的声音似乎带上了极其微渺的、类似“缅怀”的意味,转瞬即逝,“他们很强大,很有智慧。
他们确实找到了一种相对‘温和’的共存方式,建立了庞大的阵法和规则体系,试图将‘源渊’的影响疏导、转化,甚至为其所用。”
“但最终,他们失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凌清玥的意念忍不住插了进来,带着对先贤的关切与对失败的惊悸。
“因为他们试图赋予‘源渊’秩序。”渊语者的回答简单而残酷,“‘源渊’的本质包含秩序,但远不止秩序,也并非秩序所能完全定义和约束。他们的体系越是精妙庞大,与‘源渊’本质的偏差就越大。
最终,体系本身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,从内部开始崩解。而‘源渊’只是静静地存在着,他们的崩解,也不过是为‘源渊’增添了一些关于‘秩序尝试’的新的概念涟漪罢了。”
凌清玥的意念传来深深的震撼与悲凉。道家亦有“道法自然”之训,强行定义和约束那不可名状的“大道”,或许本就是歧途。
“那归墟教团呢?”我问起那些“新鲜”的痕迹,“他们的路……”
“错误且危险。”渊语者的评价毫不留情,“他们看到了‘源渊’蕴含的‘终结’,并狂热崇拜。
但他们理解浅薄,企图通过粗暴融合对立力量来模拟‘源渊’的混沌表象,并试图通过献祭其他存在来取悦或连接‘源渊’。
这种做法,只会加他们自身的扭曲和崩溃,成为‘源渊’中一缕充满痛苦和癫狂的噪音。他们留下的痕迹,大多充满了自毁的倾向。”
果然。那些痕迹给人的感觉就是极不稳定和痛苦。
“他们……有人抵达过这里吗?在你所说的‘对话界域’?”我追问。那些新鲜的痕迹,似乎离此不远。
渊语者的“注视”似乎扫过了某个方向。
“近期,确有一个类似的变量组合抵达过附近。但未进入此界域。”
它说,“他们似乎持有某种粗糙的导航信标,绕开了深层区域,朝着‘源渊’中某个相对活跃的‘概念涡流’去了。那里……更危险,也更容易获得他们想要的、关于‘终结’的扭曲力量。”
概念涡流?归墟教团的目标不是直接接触“源渊”核心,而是寻找特定的、危险的“终结”力量富集区?
这符合他们对“终焉之力”的追求,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没有像我们一样被引至此地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我将意识凝聚到最核心,“我掌心的烙印,它究竟是什么?‘钥匙’的意义,到底是什么?”
这一次,渊语者的沉默最为长久。
久到我以为它不会再回答。
终于,它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平静,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罕见的、难以辨别的意味。
“那个烙印……是‘邀请’的痕迹,也是‘标记’。”
“邀请?”我不解。
“源渊,并非完全被动。当某些‘可能性’在常世中萌芽,当某种‘变量’的潜力达到阈值……源渊会‘投下’一丝微弱的共鸣。
这共鸣在常世中,可能表现为某种天赋、某种奇遇、某种无法解释的印记……就像你掌心的这个。”
“它是一张‘门票’。一张通往此地的、单程的、高风险的‘门票’。
持有者被源渊的某个层面‘关注’着,更容易被吸引至此,也更容易在此获得力量,但同时也更容易……被同化。”
“至于‘钥匙’……它的意义,在于‘开启’。”
“开启什么?”
“开启变量自身与源渊更深层的连接,开启变量认知‘源渊’真相的通道,也开启……变量自身存在的‘终末’或‘新生’的可能性。”
渊语者的“注视”再次聚焦于我。
“你的‘钥匙’是不完整的,扭曲的。这使得它的‘开启’方向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你可能会被直接卷入某个危险的概念涡流,可能会瞬间被‘源渊’同化,也可能……会打开一扇连我都未曾完全记录过的、新的‘门扉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