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的主人似乎对我的提问并不意外。
“我是谁?”它重复了一遍,语调毫无起伏,“在此处,名号无意义。若你需一个指代……可以称我为‘渊语者’。”
渊语者。
与源渊对话的存在?
“你是‘源渊’的意志?”我问。
“意志?”渊语者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类似于“轻笑”的波动,但转瞬即逝,“不。‘源渊’没有意志。
它只是‘是’。我……是一个观察者。一个记录者。一个在此处,与所有抵达此地的‘异常点’对话的……接口。”
接口?
“那么,‘寂’呢?大寂灭者呢?它是什么?它在哪里?”
我紧接着抛出最核心的问题。既然对方自称“渊语者”,与抵达此地的存在对话,那么关于“寂”的信息,它很可能知晓。
这一次,沉默的时间稍长。
“大寂灭者……”渊语者的声音,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辨识的、类似于“思索”的停顿,“一个强大的、失控的‘变量’。一个试图成为‘源渊’本身,而非仅仅行走于‘源渊’的存在。”
失控的变量?试图成为源渊本身?
这个答案出乎我的意料。
“它不是‘源渊’的化身?不是终结的终极代表?”我追问。
“终结,本就是‘源渊’的一部分,是万物归向的‘状态’之一。”
渊语者平静地解释,如同陈述常识,“‘寂’,是一个在理解‘终结’、尝试‘融合’的过程中,迷失了自身边界,其‘存在’开始无限趋同于‘终结’概念本身的强大个体。
它误以为这就是‘归宿’,这就是‘成为源渊’。
实则……它只是在被‘源渊’同化,失去‘自我’的过程中。当它彻底失去‘自我’的那一瞬,它就不再是‘寂’,而只是‘源渊’中一缕关于‘寂灭’的、稍显强烈的概念涟漪罢了。”
我心神剧震!
按照渊语者的说法,“寂”并非终极的毁灭主宰,而是一个……走向自我湮灭的迷失者?
那么,所谓的“大寂灭”,它想要推动的万物终焉,难道只是它自身被同化过程的一种……对外界的投射与模仿?
“你说‘失控的变量’……‘变量’指什么?像我这样的‘钥匙’?”我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。
“所有能够踏入‘源渊’路径,并最终抵达此‘对话界域’的存在,都可视为‘变量’。”渊语者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,“‘钥匙’是其中一种较为特殊的类型。
你们身负与‘源渊’特定层面深度共鸣的印记或特质,更容易被‘源渊’吸引,也更容易……被同化。”
“而你,”它的“注视”似乎更加集中在我身上,“你的‘变量’程度尤其复杂。
不完整的‘钥匙’,混杂了强烈的‘秩序残响’,还有这两个‘伴生物’带来的额外干扰……更关键的是,你的‘核心’——那个微弱的、称之为‘自我意志’的火光——与‘钥匙’、‘残响’以及伴生物的链接方式,构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、却又暂时维持住了某种‘动态平衡’的结构。”
“这种结构,我未曾记录过。它似乎既在加你被‘源渊’同化的过程,又在反向强化你‘自我意志’的韧性。矛盾。且充满不确定性。”
它的话如同冰冷的解剖刀,将我的状态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“我该如何……控制这种平衡?或者,如何利用它?”我直指核心。既然渊语者是“对话者”,或许能从它这里得到指引。
“控制?利用?”渊语者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那是你的路径。我的职责是观察,记录,以及在变量触及某些‘临界阈值’时,进行必要的……‘告知’。”
“告知什么?”
“告知关于‘源渊’的真相,关于你们自身状态的本质,以及……关于‘归途’的可能性。”渊语者说道。
归途!?
这个词让我的意识猛地一振!
凌清玥和墨小刀的意念也传来强烈的期待与难以置信。
“有办法……离开‘源渊’?”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意念的波动。
“离开?”渊语者似乎对这个词有些困惑,随即理解了我的意思,“返回你们认知中的‘常世’?是的,存在可能性。
但‘归途’并非简单的逆向行走。一旦踏入‘源渊’,你们的‘存在’便已与此地产生了不可逆的纠缠。即便返回,也不再是曾经的你们。
‘源渊’的烙印将伴随你们,影响你们,直至最终将你们再次拉回——除非,你们能找到一种方式,在保持与‘源渊’联系的同时,稳固住自身的‘变量’状态,使其成为一种……‘稳定的异常’。”
“稳定的异常……”我咀嚼着这个词。这似乎正是“异数”状态应该追求的终极目标?
“如何做到?”我问。
“没有固定路径。”渊语者回答,“每一个变量都是独特的。但过往的记录显示,成功者——或者说,暂时成功维持了较长时间‘稳定异常’者——通常做到了以下几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