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淅淅沥沥,睡梦中的老路闻到早饭的香味,推开门就这么顶着一头睡得跟个鸡窝似的头,迷迷瞪瞪地从自己那间小屋里晃了出来,显然刚被饭香或者旁的动静吵醒。
一抬眼,就看到阿福正卖力地在旁边儿柴房劈着柴,斧头起落,木柴应声而开。
老路眼珠子一转,朝着阿福的方向,极其自然地扬了扬下巴,使了个“你懂的”眼神。
阿福也是机灵,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斧头,拍了拍身上的木屑,二话不说就朝老路的屋子走去。
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帮他收拾屋子了。
“老路!”
许一一抱着五渊从前堂走回来,眼神似笑非笑。
老路觑了她一眼,怂兮兮地回屋。
一把将被子从阿福手里扯了回来,嘴里还嚷嚷着:“去去去!忙你的去!我自己来!我自己来!”
他手脚麻利地将那团被子胡乱叠了叠,塞回床上,又飞快地把散落在桌上的杂物归拢,用袖子抹了抹桌子上的灰,三两下将屋子弄得勉强能看。
做完这些,他才重新走出来,脸上堆起讪讪的笑,对着许一一的方向。
“自己的事情,自己做。再让我看见你使唤别人帮你干这些,有你好瞧的。”
说完,也不再看他,抱着五渊转身进屋。
老路被晾在原地,摸了摸鼻子,对着许一一的那间屋子比了个鬼脸,这才灰溜溜地跟着往灶房蹭去。
“老路你不洗漱吗?”
许安阳擦了把脑门上的汗,一海碗的米线吃进肚子,顿时觉得浑身冒热,舒坦极了。
“我昨日洗过了。”老路随口说着,越过他俩就要进屋。
“老路阿公你这话说得不对,你昨日还吃了呢,为何今日还要吃?”四海抱着碗站起身来。
看到老路掀开帘子就要进去,立马就给摁住了。
四海看向他乱糟糟的头,眼角挂着点眼屎,一身都是味道。
“让开!”老路双手叉腰站在门口,气鼓鼓地看着四海。
四海下巴一扬,气鼓鼓地说道:“我不让,我才不让,除非你去洗漱,收拾干净了我再让你进去。”
“嘿!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呀?这大冷的天,碰一下冷水都要着凉,你还让我去洗漱。”
老路倒吸一口冷气,没想到四海这么犟呢。
“差不多行了啊!热水全天都有,你再啰嗦,我直接把一一姐叫出来了。”许安阳说着,将四海吃完的碗拿到手上,下巴点了点许一一的屋子。
老路看了眼四海又看了眼许安阳,直接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俩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。”
说着,跑回屋里将他的桶还有盆抱出来。
许安阳切了一声,“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可爱?”
他垂眸左右看了一眼自己。
长得高大威猛是他的毕生所愿。
……
就在这湿冷的天气里,成衣铺子的阿秀娘子便撑着一把油纸伞,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撑着伞,怀里抱着大箱子的年轻绣娘,出现在后院门口。
“一一姐,阿秀娘子来了。”
许安阳看到阿秀之后,连忙跑去将许一一叫出来。
“阿秀娘子?这么大的雨天,您怎么还亲自跑这一趟?”
阿秀笑盈盈地将伞收起,“这不是给您送冬衣吗?”
说着她点了点身后两个绣娘手里的箱子的。
“这衣裳又不急在这一时半刻,等天放晴了再送也不迟啊,看您这衣裳都沾湿了边角。”
阿秀闻言笑着摆了摆手,指了指身后绣娘怀里的箱子:“许老板客气了。我就是看着今早这雨一下,天儿陡然就冷了下来,心里头惦记着。
你们食馆上上下下,还有家里老人孩子,都等着冬衣穿呢。这才紧赶慢赶地做好,可不敢耽搁,万一冻着谁可不好,左右都是在一条街上的路,几步就到,不打紧的。”
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关切,并非客套。
说着,便招呼绣娘将箱子小心地放到廊下干燥处,准备打开给许一一验看。
许一一连忙将人请进屋里:“阿秀娘子快进来喝口热茶,暖暖身子,真是辛苦你们了。”
“喝茶就不用了,我铺子里忙,就要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