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一起,檐下的风铃忽然被唤醒,细碎的银铃声叮叮当当漾开,吓得文世琛攥紧了手,心脏被这突兀的声响揪了一下。
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他一脸不耐地看着檐下的挂着的一串串风铃:“等婉莹生了,这玩意儿必须拆下来,吵死了。”
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怎么那么喜欢在檐下挂风铃。
不仅家中挂,就连街上的各种铺子食馆酒肆,一路走过去,或多或少都会看到这玩意儿的身影。
风一吹起来,吵得要死。
李管事看着他如此暴躁,却是垂眸一笑。
“你觉得今日张厨子做的那两道菜怎么样?”文世琛突然开口。
李管事沉思片刻:“郎主,虽说这酸菜鱼的味道跟五福食馆卖的不一致,但吃起来还是极好吃的,真要比起来的话,一点都不差。”
文世琛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明日帮我约见许老板,咱们……可得好好谈谈了。”他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。
李管事愣了一下。
“您这是……打算将如意居那栋楼卖出去了?”
文世琛啧了一声,拿着手中的书敲了一下他的脑袋。
“问那么多干嘛?让你去你就去!”
李管事连连作揖。
“郎主,夫人唤您。”
文世琛还想说点什么,立马被找过来的小丫鬟给打断了。
“就按刚才说的办!明日,你务必记得,先去帮我约见那许一一,就说……就说我有意与她谈谈合作!”
说完,也顾不上等李管事回应,便转身跟着小丫鬟,脚步略显匆忙地朝着正房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许一一从盥洗室里出来时,雪球儿正在屋里走来走去。
五渊也在等她。
眼睛要闭不闭的,听见她推门的动静连忙睁开眼,瞅了她一眼才肯睡。
她低头在五渊的小脸上亲了亲,小声说了一句磨人精。
隔壁屋子三川还在给四海念书,许一一敲了敲墙壁,三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下一瞬,四海就像是只胖嘟嘟的壁虎,趴到墙壁上。
“大姐?是你吗?”四海兴冲冲地说着。
“睡觉!”
许一一故意沉声说。
紧接着,四海便被三川拽回到被子里。
天色启明,海上的迷雾席卷上来,像是一层层湿冷的床幔,笼罩在海岛的上空。
彻夜赶海的渔民陆陆续续拖着疲惫的身影,扛着渔获,从雾中模糊地显现,又渐渐融入雾气深处,走向各自的家门。
接二连三响起鸡鸣声,许一一在睡梦中感觉到身下一股凉意。
她眼皮跳动了一下,迷迷糊糊地想着,这是五渊尿床了?
念头还未清晰,手先摸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濡湿,随后一股带带着铁味的血腥气隐隐约约钻入鼻腔。
【不是尿臊。】
许一一的睡意瞬间消散,眼睛倏地睁开。